崔東山攤開雙手,“這不就得了。”
梁爽瞇眼問道“那就更有意思了。既然你服管,讓你心甘情愿服管之人,又該誰來管”
崔東山扯了扯嘴角。
這個老家伙,對待此事,果然還是念念不忘,跟那鄒子其實是差不多的心態。
梁爽并沒有就此放棄那個答案,靜待下文。
崔東山默不作聲。
這就很煩人啊,自己這個小胳膊細腿的仙人,面對一位飛升境巔峰大修士,實在是硬氣不起來啊。
崔東山第一次懷念那個老王八蛋了。
崔東山嘆了口氣,緩緩道“我家先生說過,做那有意思的事情,當然很有意思,卻未必有意義。但是做成了有意義的事情,一定有意思。”
梁爽思量片刻,“此理不俗。”
崔東山哀嘆一聲,說道“某個句子,同道方知。天師何必多問。”
梁爽哀嘆一聲,自家真身的那一粒心神芥子,終于徹底撤出陰神心湖,“你煩我也煩,不愧是同道。”
馬宣徽瞥了眼那個虞氏王朝的女子國師,還好還好,她也聽不懂。
崔東山伸出手掌在嘴邊,“梁天師梁天師,看架勢你這陰神要造反,必須管一管他了”
梁爽懶得跟這個家伙瞎掰扯,站起身,說道“滿月道友,給你半個時辰收拾一下,貧道在蕉蔭渡口那邊等你。”
崔東山突然喊住老真人,“老梁,我得替先生求一樣東西。”
梁爽疑惑道“何物”
見那崔東山笑得賊兮兮,梁爽開始亡羊補牢,“事先說好,貧道是出了名的兩袖清風,要是仙兵之流的鎮山之寶,這類身外物,絕對沒有,至多是幫你先生去跟小趙借取,百年不歸還,問題不大。”
貧道身為龍虎山的外姓大天師,你們天師府總不能光讓人干活不給工錢吧。
崔東山搓手道“梁老神仙最是擅長望氣,對這一洲山河氣運,定然了如指掌。”
梁爽大笑道“不費錢的玩意兒,讓貧道白擔心一場,讓陳小道友等著便是。”
在老真人帶著馬宣徽離開積翠觀后,崔東山看了眼兩個“呂碧籠”,后仰倒地,后腦勺枕著雙手,懶洋洋說道“抓點緊,更換道袍和云履,同時再多說一些虞氏皇室、廟堂和山水官場的內幕,有什么就說什么,別怕說得繁瑣零碎。一些個萬瑤宗的道訣秘術,能教給自己的,就趕緊傾囊相授,吝嗇誰都沒有吝嗇了自己的道理。”
龍宮默默脫掉靴子,先穿上一身尋常道袍,再扯住法袍一角,輕輕一扯,就將一件宗門賜下的“鳳沼”法袍扯下,遞給那個手捧拂塵的“呂碧籠”。
那個呂碧籠披上法袍,穿了那雙云履,一摔拂塵,換胳膊挽住,微笑道“謝過龍宮道友。”
龍宮心中古怪至極。
驀然聽到那人又開始反復念叨“崔瀺”二字,龍宮就像瞬間挨了一記悶拳,癱軟在地,花容失色,汗水浸透道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