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向外求,自求多福。轉念一想,便是智慧。
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故而君子慎獨,敬鬼神而遠之。
林正誠站起身,“我就不送客了。”
陸沉微笑道“比起老瓷山那些碎瓷片,更不起眼的,好像還是那些匣缽。”
那些匣缽。
既像是那些精美瓷器的傳道人,也像是護道山水一程便默然離去的護道人。
在陸沉看來,天地間真正的匣缽,大概就是所有孩子的父母了。
林正誠突然問道“陳平安從小鎮帶走的那把槐木劍,第一次游歷劍氣長城,好像交給了老大劍仙,卻始終未曾歸還,與劍氣長城的那位祭官有無關系”
陸沉撇撇嘴,“那會兒貧道已經不在小鎮了,何況這件事,顯然是齊靜春的作為,讓貧道怎么猜。”
陸沉也問了一個問題,“如今窯務督造署庫房門口那邊,還是按例年年更換春聯”
林正誠搖頭道“多年未換了,是國師的意思。”
昔年窯務督造署有一座戒備森嚴的庫房,負責擱放燒造出來的各類御用瓷器,驗收無誤,就會定期秘密送往京城。
陸沉擺攤子的那些年里,偷摸去過幾次。
里邊擺滿了瓷器,琳瑯滿目,美不勝收。
但陸沉卻不是奔著養眼去的,每次到了那邊,就摸出一條小板凳坐著,閉上眼睛,豎耳聆聽。
聽那冰裂紋瓷器的開片的細微聲響,如一串風鈴聲,故而被老師傅們說成是一種“驚風”,叮叮咚咚,如同天籟。
而庫房門口張貼有一副楹聯,按例都是坐鎮圣人的手筆,用來辭舊迎新,如果是道家圣人坐鎮一甲子內,還會就近取材,專門用上取自桃葉巷的桃木作為春聯底板。
陸沉記得自己最后一次去庫房,門外懸掛著一幅去年寫就的春聯。
讀書聲里,風調雨順,事事有余福。
太平道上,國泰民安,年年迎新春。
陸沉身形一閃而逝,離開洪州采伐院,轉瞬間來到昔年小鎮的石拱橋邊,夜幕中沿水散步,年輕道士來到那處青崖之上,獨自一人,抬頭望天。
鄉野田間看星河,蝸牛角上爭大道。
故人應笑我,作夢中夢,見身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