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鋒刃撞擊,都是一場火星四濺的滂沱大雨,雙方四周的建筑,如被秋風掃落葉。
青同陰神臉色凝重,虧得自己那把精心鑄造的法刀,品秩極高,不然別說對上那把行刑,就是斬勘,都要吃大虧。
小陌伸了個懶腰,問道“那個被我家公子尊稱為呂祖的道士,是什么來頭”
青同有些心不在焉,隨口答道“純陽真人,是一位真正的得道之士,家鄉在浩然天下,但是成名之地,卻是青冥天下,被譽為金丹第一。曾經游歷過藕花福地,與老觀主一見如故,云窟福地的老蒿師倪元簪,還有后來的俞真意,一定程度上,都模仿了純陽真人。”
有一部署名純陽道人的古老棋譜,棋譜無名,流傳不廣。那個云游道人在棋譜序言有詩云,自出洞來無敵手,得饒人處且饒人。
故而被有識之士,按照許多傳世字帖的取名習慣,譽為爛柯譜,又有別稱出洞譜。全譜九篇棋理,總計三十六棋局。
便是那位純陽真人,當年游歷藕花福地之后編撰的一部棋譜,道人離開福地時,老觀主對這個當年境界并不高的外鄉人,似乎頗為欣賞,親自將其禮送出境,桐葉洲中部地界,也就是后來的大泉王朝騎鶴城,這才有了那場仙人騎鶴飛升的遺址。
就像那水溝紅葉,往往就與題詩有關。浩然不少詩詞,每當論及梧桐,經常與井有關。
比如那入門紫鴛鴦,金井雙梧桐。還有類似去國行客遠,還山秋夢長。梧桐落進井,一葉飛銀河。
藕花福地的大門,其實就是一口水井。
關于這一點,當下置身戰場的陳平安,肯定是有切身感受的。
城內,一處戰場,塵土散盡。
白發老者,嘴角滲出血絲,尤其是整條握刀的胳膊,幾乎全部肌肉崩潰了,這尊青同的陽神身外身,看著那個從廢墟中站起的鮮紅男子,不由得感嘆道“真不是人。”
這家伙如果不是因為合道緣故,失去了陰神和陽神身外身,不然三者加上雙刀,和那把懸停在城外長劍,那才叫一個棘手。
青同陰神有意無意瞥了眼那炷香。
小陌微笑道“這算不算風水輪流轉”
青同轉移話題,“就沒想過去青冥天下找故友”
小陌笑道“不著急。”
青同欲言又止。
小陌說道“我知道,直到現在,城內的你,還是有所藏掖,是要等兩刻鐘結束的那個瞬間。”
青同搖頭道“如果沒有一炷香的限制,就這么拖下去,陳平安就算有那兩把刀,還是必輸無疑。”
小陌疑惑道“一炷香兩刻鐘,是誰的手筆”
青同無可奈何。
在文廟允許的規矩之內,一些個涉及山河氣運的收益,青同的鎮妖樓與那地位超然的觀道觀,雙方形同坐地分贓。
而觀道觀只“掐尖”,梧桐樹這邊,就吃點殘羹冷炙。
當年那場影響深遠的太平山動亂,一頭背劍老猿,殺掉大伏書院的君子鐘魁。
因為按照蠻荒軍帳的推演結果,鐘魁,被說成是相當于五個仙人境劍修。
白猿得手后,它被一怒之下的老天君,立即縮地山河返回太平山,手持明月鏡追殺萬里,白猿身受重創,最終逃到了一條破碎龍脈的別宮之中,與那個太平山“年輕道士”匯合,然后就被老觀主輕松找到了蹤跡,在那座古稱汾瀆龍宮的一處避暑之地,老觀主意外現身,站在鎖龍臺遺址上,腳下遺址,類似一種“家法伺候”,是早年大瀆龍宮動用私刑的地方。
其中白猿被老道士隨手丟到了藕花福地中去,失去了所有靈智,不得不重新修行。
年輕道士只因為“一言不合”,本就殘缺的魂魄悉數離體,皮囊癱軟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