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圖個值當,河伯薛元盛如今的金身高度,至少可以高出五成。
若是如此,如今大瀆封正,薛元盛就算是補缺當個瀆廟水正,綽綽有余。
薛元盛抬起雙手,狠狠揉了揉臉頰,點頭道“那就這么說定了,心誠一炷香罷了,就當拜你我心中的那個不值當好了。”
雙方談正事,都是爽快人,其實就幾句話的事情。
倒是聊起了裴錢,一下子就打開了話匣子,一個愿意多說,一個喜歡聽這些,舍不得走。
薛元盛說如何都無法將當年那么個財迷姑娘,與后來的“鄭撒錢”和“裴錢”聯系在一起。
只說當年少女搬出一整套家伙什,用那戥子稱了銀子,再用小剪子將碎銀子仔仔細細剪出八錢來,除了青竹桿的小戥子,還有一大堆的秤砣,其中兩個,分別篆刻有“從不賠錢”、“只許掙錢”難怪后來她會化名鄭錢,行走江湖
與薛元盛道歉之后,她還會懊惱萬分,說自己練拳練拳練出個屁,練個錘兒的拳。
當時還有個身穿儒衫的年輕讀書人,人很好,不過說實話,一看就是個讀書不是特別開竅的。
對于薛元盛對李槐的這個評價,陳平安只能是無言以對了。
陳平安收起養劍葫入袖,問道“薛河伯是否愿意擔任朝廷封正的河神”
如果薛元盛答應此事,很快就會有一個搖曳河經過國家的禮部尚書,手持一封皇帝金敕,趕來此地住持朝廷封正儀式,然后同時還會有一位魚鳧書院的副山長到場。
這也是先前陳平安為何會改變路線的原因,需要大源皇帝盧泱和崇玄署幫忙牽線搭橋。
朝廷封正山水神靈一事,是需要消耗一國氣運的,而薛元盛又是出了名的不在意香火,以至于誰都尊敬這位搖曳河河伯,但是所有大河流經的朝廷又都不敢主動找薛元盛,怕就怕入不敷出,連累一國運勢。
只不過陳平安自有手段,把這筆賬給抹平,事后肯定不會虧待了那個朝廷。
薛元盛神色古怪,笑道“非要將我這座淫祠,推到這個位置上去,陳山主你到底求個什么是打算找我合伙做買賣,與那披麻宗和春露圃差不多希望我這位新晉河神,在河道運輸一事上照拂幾分,然后一起掙錢分賬,你財源廣進,我香火鼎盛”
陳平安笑道“薛河伯想多了。”
薛元盛打趣道“怎的,你難不成還要求我不成”
陳平安忍住笑,“那就算我求你。”
薛元盛疑惑道“堂堂劍仙,一宗之主,面子就這么不值錢嗎”
陳平安答道“雖說不算太值錢,可好歹值點錢,只是薛先生擔得起。”
薛元盛搖搖頭,依舊堅持己見,“要是相當那江河正神,早就當上了,我不樂意,束縛太多,不如現在自在。”
都說遠親不如近鄰,半點不假,披麻宗的上任宗主竺泉,是個很豪爽的山上婆姨,就找過自己兩次,差不多的說辭,老薛啊,當個小小河伯,你不嫌寒磣啊給老娘句準話,這就幫你運作去,保管一家一戶敲門過去,將來搖曳河沿途兩岸,沒個七八座祠廟拔地而起,就算我竺泉沒牌面,如何
只是薛元盛都沒點頭。
薛元盛轉頭道“勞煩陳山主給句一竹蒿到底的準話,不然就算我今天拒絕了這件事,以后也要心中糾結,多個掛礙。”
天下劍修好不好說話,北俱蘆洲山上的那些祖師堂最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