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曹慈和陳平安兩位同齡武夫,在那場功德林的青白之爭,山上修士,山下武夫,議論紛紛,爭吵不休。
一般都是山上修士推崇曹慈,覺得在未來武道上,陳平安這輩子都無法與曹慈真正并肩而立,就只能是一路追趕。
曹慈會是陳平安一輩子的武學苦手,若是運氣好,可以得個“天下第二”的稱號。
不過純粹武夫大多更加認可陳平安。
只有一個觀點,山上山下算是達成了共識。
那就是不談曹陳兩人最終武道高度的高低,只說習武練拳一事的過程。
可以學陳平安,但是不用學曹慈。
陳平安帶著青同離開中土神洲,重返寶瓶洲,走到一條名為分水嶺的山脊道路上。
青同不敢置信道“當真逛過此地的山神廟,就算收尾,可以返回桐葉宗了”
陳平安嗯了一聲。
山神娘娘韋蔚走出祠廟里邊的泥塑神像,等她見到了那位青衫長褂布鞋的年輕劍仙,有點尷尬。
陳先生,陳劍仙,陳山主,隱官大人
如果韋蔚沒有記錯,這是姓陳的第四次來這里了。
不到三十年,足足四次了
嘿。
莫不是
她念頭一起,就恨不得給自己一耳光,那本山水游記看傻了難道忘記初次見面時的場景了
從無半點憐香惜玉,只有辣手摧花。
如今山神廟算是闊氣了,發達了。
韋蔚不得不承認,全是拜眼前此人所賜,之前陳劍仙傳授給自家祠廟的那些個路數,當真管用得很。
陳平安坐在祠廟外邊的青石條長凳上,笑道“萬事總是開頭難,一事順來諸事順,可喜可賀。”
韋蔚站在一旁青松下,咧嘴笑道“要不是事情多,加上我這小小山神,根基不穩,又挪步不易,不然我早就去落魄山與陳劍仙登門道謝了。”
之前讓祠廟擔任從神的侍女,依照陳平安所說的法子,學那書上的神女入夢,與那進京趕考的舉子同游山川,飄飄乎欲仙,攜手瀏覽山河,被那相貌比較磕磣卻頗有學識的讀書人,夢醒之后,視為一種吉兆,故而信心滿滿,在京城科場上,當真是才思如泉涌,下筆如有神。
雖然沒有獲得賜進士及第的一甲三名,卻也得了個二甲頭名,得以金殿傳臚唱名,之后甚至破格得以入翰林院,無需考核,直接授檢討一職,官從七品,如果不出意外,很快就會分發六部擔任主事,如果再外放出京,在官場上那可就是一縣縣令起步。而且據說在京城會試中,那位執掌一國文衡二十余載的主考官,以及那些閱卷官,都對此人的考卷贊不絕口,只是之后的殿試,稍微發揮失常,才未躋身被皇帝陛下以朱筆圈畫出頭三個名字之列。
士子高中,在離京返鄉途中,直奔山神廟,敬香磕頭,題壁,回到書齋還寫了一篇詩文,記錄在自己文集內,專門記述這樁神異之事,打算以后要出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