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柴蕪安置妥當后,陳平安登上洞天最高處,問道“東山,你的大弟子,是不是已經有人選了”
崔東山眼珠子急轉。
陳平安說道“我聽林守一說過,之前在大瀆附近,你身邊跟著個憨厚老實的少年,被你稱呼為高老弟”
崔東山一跺腳,只得抬起袖子,使勁一抖,摔出個唇紅齒白的木訥少年。
崔東山板起臉教訓道“高低,愣著干嘛,快點喊祖師爺”
被崔東山取名為“高低”的少年神色怯懦,喊了一聲祖師爺。
陳平安無言以對,帶著小陌和小米粒下山去了。
崔東山帶著那個小名“不成”的少年高低,趕忙追上先生腳步,以心聲問道“先生,以后桐葉洲,祭劍一事”
陳平安說道“你才是青萍劍宗的宗主,自己看著辦。”
崔東山哦了一聲,問道“先生這就要回落魄山啦”
陳平安說道“去那座土地廟敬香再走。”
崔東山恍然道“是那導社啊,廟是不大,但是歷史久遠,一千多年了,香火沒斷過,在山下很罕見的。我陪先生一起好了。”
一行人在導社那邊敬過香,土地廟很小,廟祝只是當地百姓,陳平安還請了一對香燭。
離開導社,崔東山就帶著小米粒和開山大弟子,與先生和小陌就此作別。
陳平安沒有著急趕路北歸,只是帶著小陌散步,土地廟附近有許多柿子樹,稍遠就是一大片蘆葦蕩,有白鷺飛掠如勸語,勸人且留下,且留下。想來今年的入秋時分,滿樹紅柿,如果再有夕陽鋪水,便是一幅恰似水仙穿著淡紅衫的美好畫卷吧。
小陌好奇問道“公子,為何著急返回落魄山”
“待客。”
陳平安神色古怪,“有個遠道而來的客人。”
小陌笑道“來者不善”
陳平安搖頭道“那倒不會,對方得講規矩,否則代價太大。”
小陌問道“是十四境修士,還是飛升境劍修”
陳平安拍了拍小陌的肩膀,一本正經道“委屈你了。”
小陌一頭霧水,已經開始想著真要問劍一場,肯定得遠離落魄山,最好是離開寶瓶洲陸地,去海上。
連同白景在內,相約一起遠游曳落河地界,算是一同“覲見”重返蠻荒的白澤老爺。
結果造反不成,還被白澤敲打了一番,當然這與白景的臨陣倒戈關系不小,卻也不大。
白澤若是真想要收拾他們這撥在遠古歲月里就極其桀驁不馴的兇悍大妖,跟對方數量多寡,確實關系不大。
之前白澤敕令這些散落各方的冬眠者全部醒來,“少女”姿容的白景,她如今給自己取名為謝狗了,到底是女子,取新名、更換道號一事,如換衣裳。
加上那位原先在一輪明月皓彩中養傷的小陌,不知怎么就跑去了浩然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