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將飯送過去后朝陳二使了個眼色,陳二心領,回頭與阿弟打了聲招呼后便跟著出去。
兩人來到一處密林中,廣先忍不住開口道“勝哥,你讓辦的事我做了,咱們中果然有過服徭役的人,照他的話說,以現在的速度,根本不可能在期限前清理好路,更別說前往漁陽了”
雖然已經有準備,但聽到這個消息陳二還是忍不住心中一沉。
廣眉頭緊皺,猶豫道“要不然咱們跟那兩個吏說說情,我聽聞當年在豐西澤有個叫劉邦的,押送囚徒時直接將手底下的人都放了,到不了他們也要被罰,莫不如行行好”
話還未說完,就被陳二打斷,“你看那二人可是好相與的”
廣遲疑的了一下,搖了搖頭。
“他們就算沒有按時到達,頂多被罰些財物挨兩鞭子,何苦冒著滅族的風險替我們做這事”除此之外,陳二心中尚且有一事,若這次真僥幸逃了,估計這輩子都要躲在深山里,他倒是無所謂,可阿弟那么小,怎能受此等苦楚
廣心知陳二說的有理,想到自己沒有幾天就要被問斬,不由悲從中來,堂堂八尺大漢竟忍不住眼眶通紅,“難道就這般等死”
“當然不。”陳二冷下面孔,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如今我們的處境,去漁陽也是死,逃跑也是死,既然如此,何不干上一番事業,為國而亡”
這里指的“國”自然不是秦,而是他們原本的國家楚國。
楚國本身在列國中實力較強,有自己獨特的風俗文化,而且跟秦國仇深似海。最重要的是,楚人擁有非常狂熱的愛國情懷,始皇登基后,楚人許多策劃刺殺,長此以往,秦對楚舊地的管控更加嚴格。
廣這時候已經聽呆了,他們一幫世世代代在田里刨食的,現在竟然要反抗秦這在過去千年從未出現過,一時間不由躊躇起來。
如此反應陳二也料中,遂繼續慫恿,“這世間百姓何人不痛恨暴秦,之前聽說皇帝的長子扶蘇要繼位,郎君溫和賢良,大伙兒還有個盼頭,結果卻被胡亥殺了,二皇帝比他阿耶還殘暴,以后還怎么活下去”
接著話鋒一轉,“你看我阿弟,是不是與尋常人不同。”
廣正心亂如麻,突然聽到身邊人又提起他的寶貝弟弟,微微一愣,點頭道“是、是,旻哥兒人白凈守禮,連坐下的姿勢都好看的很,我看了跟縣令郎君差不多。”
“這就對了。”陳二有些得意,“我阿弟之前腦子有問題,但現在已經好多了,往邊上一站,就是王孫公子的樣子。”
“楚國有位很受愛戴的名將叫項燕,如今已經很久沒消息,八成也是被害了,不如我們就說,我阿弟是項燕母族親人,以他的名義號召天下人,想必到時候定然一呼百應,人多了害怕什么秦人”
廣被他說得熱血沸騰,既然都已經策劃好了,那還等什么,當即決定加入。
干了
而在此時,被廣稱為“坐姿很好看”的陳旻正艱難的移動著大腿,笨手笨腳才兩下直接向前扣倒。
整個人都撲街的陳旻生無可戀,索性維持原狀,等血液慢慢流通方才起身。
整理了下衣服,用極其流利的普通話哀嘆了句,“好家伙,我這十幾分鐘都要癱了,到底是誰發明的跪坐”
不過即使再厭惡這種反人類的姿勢也要繼續,因為這個時代,大家下半、身穿的東西叫“脛衣”,放到現代也就是俗稱的開襠褲
到底是怎么研究出開襠褲的陳旻也不清楚,不過他之前倒是自作主張將褲子縫起來過,結果當天就被粗糙的布料磨爛了雙腿,于是只能繼續“風吹蛋蛋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