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一個十五歲的閨閣少女,一個五歲的稚子,既無親近族人,又無可靠外家,那累世家產又如何不叫人心生歹意。有的開始離間她們姐弟的感情,有的開始玩忽職守,開始試探黛玉的底線,這一次林小弟的病便是那些人折騰出來的。
黛玉知道這股歪風不彈壓下去,她們姐弟必受其害。但林小弟太小了,一個疏忽就容易害了他性命,也因此黛玉便有些投鼠忌器。
她給左晞去信,一是想借左晞之勢先彈壓下那些心大的林家下人,叫他們知道她們姐弟無不是孤立無援。二是想請左晞幫忙照看林小弟一段時間,也好叫她騰出手來清理門戶。
這會兒黛玉聽到左晞進府的消息后,給林小弟掖了掖被子,便從里間走了出來。見到左晞時,黛玉還想對左晞笑笑,可嘴角剛剛揚起,眼淚卻不受控制的流了出來。
貝齒將嘴唇咬得殷紅充血,壓抑的情緒叫黛玉的身體微微有些顫抖。見左晞朝她走來,張了張嘴想要喚人,卻因著這個舉動而將那些咽進肚子里的悲傷放了出來。
“嗚,唔”強撐著的黛玉連忙拿帕子捂住唇,不叫哭聲傾瀉。
短短數日,黛玉便瘦了好多,目測了一回,黛玉至少比上次見面時瘦了七八斤。左晞心疼的跟什么似的,連忙幾步上前一把將人抱住。一邊拍著黛玉單薄的背,一邊怕嚇著她似的輕聲說道,“沒事了,我來了。”
只這一句,黛玉就再也忍不住的靠著左晞的肩膀嚎啕大哭起來。
半響,黛玉穩住了情緒,這才拉著左晞和妙玉去暖閣說話。暖閣里面就是吃了藥正在熟睡的林小弟,雖是如此,但黛玉三人的說話聲并未壓得多低。
無他,蓋因林小弟一但睡著了,便是有驚雷在耳邊響起都未必能將他自夢中喚醒。睡眠質量之高,堪稱周公門前第一釘子戶。
落座后,丫頭們上了茶點,黛玉就叫人出去了。之后不等左晞二人尋問,便自己組織了一回語言將最近發生的事挑挑撿撿的跟左晞和妙玉二人說了。
二管家林義,紫鵑林涯夫婦還有軒哥兒的奶娘林嬤嬤往日一個賽一個的忠心,卻是在林如海去后最先站隊,想要拿捏軒哥兒跟她這個大姑娘打擂臺。不光如此,他們竟然還傳出黛玉容不下幼弟,想要林家全部家產做陪嫁的流言。
大管家林忠到是知道林如海多年前就將林家大部分家產都給了黛玉,他表面上什么都沒做,讓不知道的人以為他忠心耿耿,心不藏奸。可私下里他媳婦卻要認黛玉身邊的丫頭做女兒,在黛玉耳邊說起坐產招贅的好處以及某個老實本份的書生
左晞最見不得這種惡奴欺主的事了,如今這種事又發生在黛玉身上,自是不肯善罷干休了。
“何必如此麻煩。”左晞冷笑了一聲,毫不客氣的決定了林家某些下人的命運,“我這里正需人采石開礦呢,你列個名單出來,我叫人拉著他們去搭橋鋪路,造福百姓去。”
林家待府中下人雖不似榮國府那般主不主奴不奴的,卻也一直極為優待。如今林如海剛沒那些人就敢這樣欺負黛玉姐弟,叫左晞看來就是好日子過久了,不知道惜福了。
她家十一近一年來身體強壯了些,心也跟著長草的惦記著往外走了。左晞總嫌外面路況不好,正想著叫人弄個招工的告示修幾條青石板路好方便十一出行呢,林家就出了這事。
那些下人光是打了賣了有什么意思,就應該叫他們為自己的貪心買單,同時還能給未犯錯的人好好上一課。
真正的粗使可比你們能想像得到的要殘酷得多呢。
黛玉聞言,只略做考慮便同意了左晞的做法,與其喊打喊殺,還真不如拉出去干活,造福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