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認沒有改變,可周溶月和薛岑竹在她面前,卻完全變了態度,兢兢戰戰的,不敢看她,說話都發緊。
沈羅玨又想起了朱瑤彧,或許是因為奪位時,全程朱瑤彧都陪著她,所以朱瑤彧對她的態度是所有人中最正常的一個。
不,也不能說是正常,只是朱瑤彧自認對她有用,所以與她相處有底氣。
要說禮節,自她們相識,朱瑤彧就從未對她失禮過,一直謹記自己為臣,她為君。
沈羅玨想,日后她身邊的人,恐怕都會變成這樣。
當皇上好啊,天下大權盡攬懷中,錦繡江山都會刻上她的名字,國家的命運掌握在她的手里。
只是高處不勝寒,帝王稱孤道寡,注定身邊沒人與她并肩。
還好她從不孤單,沈羅玨不在乎那些,她在乎的是,當她在這個世界的生命走到盡頭時,不會后悔。
“聽雪,看茶。”沈羅玨心中若古井無波,端著盛有白水的杯子,飲下些許,潤了潤唇,隨后她看著挺直腰背,渾身緊繃的兩人說道“冬日里還要你二人趕路,一路辛苦。”
喝了口熱茶,周溶月心里放松許多,她試著回到以前插科打趣的說話狀態,“陛下有用到我等的地方,別說是冬日趕路辛苦些,便是天上下刀子,也該來。”
薛岑竹微微皺眉,周溶月這話以前聽著沒什么事,就是少女私下的聊天,可放在如今,似乎不太好,有溜須拍馬的嫌疑。
她抬頭看了眼沈羅玨的臉色,沈羅玨面上一直帶笑,看著親切極了,和往日并沒有兩樣。
薛岑竹稍稍松口氣,還好,沈羅玨并不在意。
沈羅玨當然不在意,她其實更喜歡輕松些的對話氛圍,“你瞧你這話說的,若真是天上下刀子,你們肯定回不來啊,畢竟那時候,連個給我跑腿的人都沒有,除非我是個神仙能給你托夢,不然啊,你哪兒知道我叫你回來”
她說著笑出聲,周溶月也無奈失笑,薛岑竹勾起嘴角,忍俊不禁。
本來氣氛好好的,只是見沈羅玨笑了,還在屋中的宮人也跟著輕笑出聲,十足捧場,好像他們聽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他們一笑,沈羅玨就沒勁了,冷笑話當然要冷到人或是跟熟人說才好笑,她又不是莊帝,喜歡看別人捧著自己。
笑過一陣,沈羅玨讓聽雪帶著其他人下去,沒了捧哏,沈羅玨才說起正事。
“我剛登基,還未舉行登基大典,時間定在二月二,初九春闈將開始,這段時間朝堂忙得很,想做些別的,手頭人就不夠用了,這才叫你們過來。”沈羅玨抽出她在直播間觀眾指導下畫出的大船圖紙,起身走到薛岑竹跟前,遞給她,“你看看這個。”
薛岑竹哪兒知道沈羅玨會親自給她遞東西,誠惶誠恐的接過來,一看上面的圖,倒吸一口涼氣。
這是什么怪物嗎看著像船,可這上面標注的各種尺寸也太大了,若是建出來,那得是個什么樣的龐然大物,還有這船艙兩側伸出來的東西是什么
“這是”
“船,可以帶給我,帶給大莊無數財富的東西。”沈羅玨說完,咳了一聲清清嗓子,“你再看看第二張。”
薛岑竹翻過去,清澈的眼眸倒映著紙上的第一行字“火藥制造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