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修就在那里,一個微型的植物園中。他的身邊是一把躺椅,薇茵裹著白袍躺在長椅上,明顯經過了一些清潔,如今只是像是躺在那里閉目睡覺。
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可以看見外面街道上各處發生的混亂景象,濃煙四處升起,警報響徹不絕,各種能力的閃光時不時炸開,甚至有些樓房都會被削去一兩塊。
聽見背后的聲音,撒修轉過頭,他的手已經用不知道什么辦法恢復了原狀,依然是那副彬彬有禮的姿態,但眉宇間多了化不開的憂愁。
“撒修,你好點了嗎”陸凝問道。
“不知道,這才過了一天。”撒修輕輕搖頭,“痛苦也許會隨著時間淡化,也許會隨著時間變得刻骨銘心,我不知道是哪一種”
“至少我讓菲迪亞受到了教訓。”
“我看到了。”撒修勉強笑了起來,“他最后拼命將自己拼合又不斷被切裂開,那種掙扎的姿態真的給了我一種滿足感直到他終于忍受不住放棄自己的生命,我都在那里旁觀著。”
“如果這能讓你感到寬慰一點的話。”
撒修點了點頭,又看向茉拉“如果我之前聽到的匯報沒錯的話,這位應該就是三區的管理人了”
“沒錯。”茉拉應道,“我獲悉你是七年前取得這個位置的,那么我們兩個應該是所有管理人中資歷最年輕的兩人,也許我們之間能有一些共同語言。”
“請直說吧,你想做什么我會根據你的話做出決定。”撒修說。
“和拉比林斯的意圖差不多,我要接管整座都市,讓這里的所有勢力重新洗牌。”茉拉指向了窗外。
“也就是說,你也想發動戰爭了”
“可以這么理解。”
“那么請容我拒絕。”撒修干脆地說道。
茉拉哼了一聲,冷笑起來。
“拒絕這世上只有我拒絕別人的道理,不過我想聽聽你的理由。”
“因為戰爭只能帶來痛苦。我受夠了爭斗帶來的災難和死亡了,本來這些事情都不會牽扯到我這里,只是你們自顧自地展開了你死我活的斗爭,還把無辜的人卷入進來。”
“這是我今天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茉拉的語氣逐漸變得鋒利了起來。
“因為戰爭會帶來災難就選擇逃避這可不是什么戰前動員,外面已經打起來了,你覺得這種情況下還能獨善其身嗎”
“只要我想。”撒修不介意茉拉的態度,“我的時間凍結可以保證我所珍視的東西絕對不會再受到任何侵害,大不了我將所有不想被破壞的東西凍結,自己找個沒人在意的地方一躲就好。”
“你有這樣的能力,就準備這樣使用”
“我曾經尊重過別人的個人意愿,認為幸福應該是他們所希望的生活,如果只是停止時間換來的永恒并不能產生任何幸福感。”撒修說著,看了一眼躺椅,“但是我現在明白了,死人不會幸福,活著的人會更加痛苦。如果災難到來的話,只是一時的不尊重至少能讓他們活著享受余生人只有活著才有意義,反正對他們來說只是跳過了一段痛苦的時間不是嗎”
“這就是你想說的”
茉拉收斂了臉上的輕視,因為她明白,撒修所說的是他能做到的事情。
“是的,回避掉這段不幸的時光難道不對嗎”
“你準備剝奪他們死亡的權力嗎你以為自己是什么人”茉拉微微昂起了頭。
“什么”
“你從來沒想過尊重一個人的死嗎就像她那樣”茉拉指向了薇茵,“被你的能力從時間中脫離出來的那些人,難道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的人生就這樣突然越過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時光”
“他們不會有絲毫轉變”
“會,因為他們將難以再次認知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