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傻子都明白這個道理。在自然界的物質不斷發生變化的時候,你們覺得你們記憶許久的那些破公式真的還準確嗎那都是幾百年前的老古董們使用的東西了,再過上不到一百年,使用這些公式的蠢貨們就會發現他們的產物再也突破不了95的純度關”
這次沒人起身反駁他了,稍微有煉金常識的人都知道索伊戈說的話很有可能是正確的。
歷史上的煉金術師們能達到的純度都在99和98,因為這個還有很多人覺得古代的技藝也許比現在更加精湛,還誕生了一些古法復興派。當然這些人最終都因為不得法而慢慢消失了。
卻沒有人去懷疑公式出了問題。
“不說別的,每一次成功的煉制,就意味著這個世界有些東西消失了,而產生了另外一些原本不該存在的東西。現在的自然已經是被我們改變之后的自然了,物質比例的變化哪怕微乎其微,在這樣的積累下也會逐漸影響到每個煉金術師公式,需要跟隨著發生變化。”
他將羊皮紙往桌上一拍,從兜里抽出一支炭筆在紙上迅速繪制起來,那是煉變陣,卻也不是陸凝記憶里通用的煉變陣形狀,而是一個三角形的圖案。
而索伊戈迅速將煉變陣繪制好后,就將那支炭筆扔進了陣內,手指在邊緣一抹,煉變陣綻放出青色的光芒,每個人都知道那是正在進行煉制的過程。
可這不符合煉金術師們的認知。
沒有魔法原液,沒有常規的煉變,而煉金術中能夠在課堂上煉制展示的東西只有藥劑這種短時間的物品,最后,什么工具、稱量、乃至特別的材料都沒有。
可那煉變陣的光芒卻告訴每個人,就算是沒有這些,煉制依然順利進行著,而且很快。
不過五分鐘左右,光芒散去,羊皮紙化為了灰燼,而桌上則站著一個黑色的小人偶,索伊戈伸手在人偶的頭部碰了一下,人偶就猛地動了起來,舉起雙手向課堂內的眾人揮手打起了招呼。
“人工生命”
陸凝聽見背后有人低聲驚呼。
常規認知下最初級的人工生命煉制時間也需要一天,可是這個認知今天已經被打碎了。幸虧陸凝提前知曉索伊戈能進行100純度煉制,完全不懷疑這位煉金術師的能力。
這樣的驚愕當中,已經沒人去質疑索伊戈了。能做到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就是本領,而有本事的人在他的專業領域罵人會被稱為特立獨行。
萬幸的是,索伊戈終于正式開始講課了。雖然他十句話中有六句都是在嘲諷如今煉金術環境的愚蠢和魯鈍,但正式涉及學術的部分卻如同手術刀一般直切要害和精確。于是乎所有人都把他那些罵人的話當耳旁風,各自默默記著筆記,甚至偶爾有人冒著被罵得狗血淋頭的風險提問,然后如愿以償地被罵了個狗血淋頭。
陸凝其實感覺還好,不過看身邊博利威爾的表情,大概是這輩子煉金術建立起來的觀念都被索伊戈砸了個粉碎,本來他就是來追問弟弟下落的,現在也不由自主地記起了筆記。
索伊戈這樣邊講邊罵毫不休息地說了三個半小時,他煉成的那個人工生命在講桌爬上爬下地給他遞水,最后講完的時候,他隨手捏住那個人工生命揉了一下,小人就重新變回了一支炭筆,這一手更讓所有人都無話可說。
“我記得還有個課后提問的環節傻子一樣。你們每個人拿一張紙,把自己要問的問題和名字寫上交過來,記得問點能讓我覺得你們還有些機靈勁的問題,至于蠢得連頭豬都能想明白的東西就不要來浪費我的時間”
沒幾個人愿意主動送上去找罵,一堂課都能忍得住,可是單對單被罵那就真是考驗心理素質了。大多數人收拾了一下東西徑直離開,只有少數一些遞交上了自己的問題。索伊戈也完全不在乎那些離開的人,收上來二十幾張羊皮紙,隨手拆開看了一下。
“賀茂智明,莉莉安,博利威爾,京極理御,蓬山淵子。”他點出五個名字,“你們五個跟我到后面教室來,別的人,滾蛋。”
且不說那些罵罵咧咧離開的人,被點的五個人分別起身,除了陸凝和博利威爾以外,還有之前回答問題的那個黑發女生,坐在陸凝后兩排的一位穿著應該是華族禮服的少年,和右側座位最后一排的一名有些瘦削,身穿一身陰陽花紋短衫的年輕人。
接待大魔導師級煉金術師,皇家煉金學院給了一個最好的屋子,光是周圍架子上擺放的各種材料和工具就足夠讓一名高級煉金術師難以移動腳步了,可是索伊戈這種人當然是看都不看一眼。
他往辦公桌后一坐,隨手拍了一下旁邊一個鈴鐺,一層無形的魔法波動便籠罩在辦公桌周圍。
接著索伊戈就挑起了一個有些令人不快的古怪笑容。
“這是隔音的,第二個人走進來后,將封閉內部的一切聲音傳出,至于為什么用這個是因為你們每個人問的問題都涉及了,而同時又是我很感興趣的東西。”
五個人都有些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