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現在是安全的,如果不返回的話,可以長期處于時間之外,時間內發生的事情已經無法折射到你們身上了。但是一旦這輛列車回轉,你們也不會因此而被返回到最初,而是迷失在時間里。現在最好的辦法是徹底改變你們列車的行進方向。”
“要怎么做”
“我可不知道,你得問問車長。”
說著話,車廂里愿意出來的人也基本上都來到了上面,陸凝扭頭看了看,有三十多人,還是有些人不敢隨便離開車廂到外面來的。她跳過了中間藍荼的解釋,直接對眾人說“各位既然我們能從車廂里逃出來,不如直接往前找到車長問個究竟”
“說得對我早就忍不了這個破事了”
“車長就在最前面,往前走就對了”
根本用不著什么煽動,這幫敢出來的自然是膽大又氣盛,頂著車頭的狂風和無數列車的轟鳴向車廂前方開始移動。
十六號車廂的車窗中已經有很多血跡,有人絕望地將臉貼在車窗上往外面觀看。陸凝知道他們看不見自己,他們只能看到似乎永無盡頭的荒原。
十五號車廂,真正的槍擊已經發生,一個不明白狀況的人開槍射殺了一個行動鬼祟的人,以此拉開了一場車廂內的射擊大戰。
十四號車廂,一只背后長出刀足的怪人正在將乘客們一一撕碎,那是一個顯然經過了多次改造手術的傭兵,此刻正在排除周圍的“威脅”。
十三號車廂,約十名乘客自殺,他們受不了這種提心吊膽的狀態,寧可早早結束自己等候回轉。
十二號車廂
距離地獄連彈開始擴散才多久大型事件留給人們的陰影已經使得每一節被波及的車廂都開始出現了各式各樣的慘狀,陸凝心里默默計數,前方出現的車廂大約到四號為止,還沒有囊括列車的車頭,如果有人跳向原本應該有車廂存在的位置,到底是墜下車底,還是落在真實還未卷入事件的車廂上方呢
“喂這前面這里是幾號”有人嚷了起來。
“看看旁邊的列車就知道了四號。”讓回答。
“這前面沒有車廂了啊車長肯定在車頭那里,我們難道要跳下去嗎”
“別忙。”連筆生捏起哨子,“看看后果好了。”
他用力一吹,這次哨子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依然忠實完成了它的效果哪怕是在時間之外,它依然能呈現出“未來”。
“哦”連筆生低頭詫異地看了哨子一眼。
“怎么了”陸凝扭過頭。
吉斯大笑“這就是毫無經驗的新人經常會出的問題了剛剛的融合激發你們沒有意識到嗎這輛列車是所有時間相關的財寶發生融合的最佳場所”
連筆生的手掌靠近哨子的皮膚卷了起來,像是碎紙機絞碎的紙條一樣,他松開了手,望向周圍被“時過境遷”所呈現出來的未來虛影,恍然間感到一陣頭暈。
國王的財寶并不全是取自和最親近朋友們的回憶,他是知道這一點的,但他見到陸凝和晏融輕松度過了融合,心里就稍微大意了一些。
“是概率”連筆生伸出手,指向最前方的一個影子,他手上的皮膚開始快速脫落,布滿皺紋的蒼老皮膚開始生長,血污將哨子牢牢黏連在掌心,他終于知道這是代表著誰的回憶了,那輛無限循環的列車,帶著使命感和罪惡感踏入人生最后一次永恒出行的車長。
“那個影子晏融,跳過去跳”連筆生聽到了自己沙啞的嗓音,那一瞬間他知道自己會失敗,他無法戰勝一個堅定決心去做一件惡行的人最后的信念。如果是面對面講道理,他或許可以說得對方啞口無言,但現在他直面的是對方那赴永劫的決意,這樣頑強的意念甚至要超過祝沁源那里被國王回憶的維拉。
晏融跳得毫不猶豫,連筆生扯起了嘴角,隨后視野便被血色所沾染。
“扭曲時間內出現了第二個稍弱的信號源。”車長瞥了一眼自己車頭上的一個儀器,“是時間循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