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航”
周詩蘭用最低的聲音說道。
但就是這點聲音,也讓黑色怪物的眼球猛然往這邊扭動了一下。它甩手將幽靈扔到了墻上,然后轉過身,軀體慢慢開始縮小,那些猙獰可怖的肢體慢慢收回身體,白骨的四足也收起兩個,另外兩個開始長出血肉。
“啊呀少爺,你這樣我就非常難辦了。”段燁站起身擋住周詩蘭,“我的任務可是保障你們二人的安全,而您這樣不是讓我的合同就此完蛋嗎”
“我現在知道你在想什么,段燁。”陳航恢復之后終于能開口說話了,“現在什么都瞞不過我。”
“你為什么要變成這個樣你是不是瘋了啊”周詩蘭叫道,“就算這里你無法發揮多少貢獻,你也沒必要自暴自棄啊人活著才是一切”
“是啊,人活著才是一切,死了就沒有了。”陳航低聲笑了起來,“所以,我才會如此。”
“看來這個故事里還有什么我們沒了解的事情。”陸凝說道。
“李文玥,你依然那么聰明。要是你的話,或許能夠應對那種局面吧。同樣是富養出來的,我們的差距還真是挺大的。”
“你遇到了什么事情”陸凝皺了一下眉,“單純的自尊心可不會讓你做到這種地步。你可是說過,無論如何都要保護周詩蘭的。”
“是啊,因為當時的我認為,我是那個有資格保護她的人。”陳航苦笑了一聲,“然而我剛剛發現了,我是個完全沒有保護別人能力的人。”
“看來你做了什么令你后悔的事情,我猜猜看,王仲楠的死亡是你一手造成的”陸凝想想就知道內情是什么了,其實很容易猜。
這是個對真的沒什么良心的人來說反倒是好過去的坎,至少那種人絕對不會對害死別人有什么羞愧。而殘留的道德感會使這件事變得更加復雜,在心理這方面陸凝也不是什么大師,可沒有一番說辭把人說回來的口才,陳航這個心結她只能說出來,看看有沒有別的辦法。
“所以我就說你非常聰明的確如此。當時我為了我們的安全,把王仲楠作為了祭品,而在那之后,我便認識到,當面臨生死危機的時候,我會將身邊的人直接推出去作為逃生的手段。我根本就沒有保護的心態,宋姐說得沒錯,我這樣的人也不可能拿得了鬼器。”
幽靈正在慢慢起身。
“那么你又為什么去了超市又為什么來到這里”鄧知意很尖銳地問,“這可和你說得理由不搭著。”
“如果我不能在生死危機的時候保護別人,那就讓危機不會那么危險就好了。只要我的力量足以應付原本我是這么想的。”
“你想岔了,驟然獲得了力量,你的心態卻不會隨著力量轉換過來。要么是妄自尊大的膨脹,要么就是原來的思維依然困擾著你。”陸凝冷冷地說道。
“因此我才會來到這里吧,我是后一種。”陳航苦笑著,身體再次開始了膨脹,那些怪異的器官從體內再一次鉆了出來,“死者的墓園,在這里,死者會向生者展開復仇”
“那個幽靈是王仲楠”陸凝看向藍色幽靈。
“是的,我能感覺得到,這里是我的審判地,也可能是這里回應了我我能夠再次見到他,向他訴說我的罪孽,然后在這里光明正大地為一切畫一個句號。”
“什么句號不句號的這只是這一個樓層的處刑手段而已你現在立刻跟著我們離開”鄧知意甩開骨刀,“否則我打暈你也要帶走你”
“你打不過我的,我亂七八糟買到的那些東西讓我能很清楚地看到一些東西。李文玥,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巨大的眼珠從他的頭頂鉆出,仿佛注視著這里的一切。
“說。”
“我能看得見了,之前道長們看到而我們不知的東西,我們身上的那個纏繞我們的詛咒。”陳航的聲音逐漸開始含糊,“那個我們的倒影,和我們一模一樣的倒影,就像影子一樣,無法掙脫,但必須掙脫”
他的聲音再次化為了怪物的死后,幽靈撲上來,他轉身迎擊。鄧知意甩開骨刀就要沖上去,段燁手指一掐,把鄧知意定住了片刻,然后拽著她和周詩蘭給陸凝使了個眼色,轉身就跑向了地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