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真人張了嘴。
她拉住了高橋涼的手,借力朝真人跑過去,她并不清楚自己哪里來的這么大勇氣,大抵是那一瞬間憤怒占據了思緒,促使了她不計后果的動作。
成海千森只有一個念頭,她不能讓高橋涼死。說她傻,說她熱血上頭都好,但她姑且將其稱為一種,不自量力的反抗。
手里的玻璃碎片擲了出去。
真人眼里全是興奮的光芒。
她說“你的目標不是我嗎,真人。”
奪目的光芒鋪天蓋地般遮擋住視野,它們像是一道道鋒利的絲線,在黑暗中伴著火焰交織成網。成海千森聽到真人嬉笑著吐出那幾個字,她呼吸一窒,試圖從其手中奪走高橋涼,視線里火光一片,高橋涼凄厲的慘叫聲炸在耳邊。
她的心往下一沉。
咒靈恐懼的叫聲不絕于耳,強大的壓迫感令它們清醒,又令它們懼怕。這些咒靈就像是終于反應過來,被真人抓住的女孩,不是詛咒之王。
真人往后退開,頂著頭頂上漫天尖銳的殺意和壓迫,了無生趣地“切”了一聲。
真是沒意思。
強大的氣流卷著焮天鑠地的火,唯獨繞過渾身血的成海千森,她兀自站在火光中,黑發飛揚,照亮她一雙無神空洞的眼睛。
有一種極為熟悉的氣息包裹住她,以一種不可抵擋的安心感澆灌了她干涸的心臟。
“又是你。”
兩面宿儺伸手把千森圈進懷里,不由分說地將她的臉按進自己胸膛。
他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不遠處的真人,臉上是面無表情的嘲諷。
真人聳了聳肩,“好可怕,又見面了,宿儺。”他笑著,“你說過,再無下次,這可不是虎杖悠仁那小子。”
察覺出少女身體在瑟瑟發抖,兩面宿儺輕撫著她后背凌亂的長發,輕拍她的背,減弱著她的顫栗。
真人的表情活像見了鬼。
雖然兩面宿儺依舊面無表情,一副高高在上,如看螻蟻的樣子。
男人扯開嘴角,肆意的壓迫感愈加猛烈,猩紅的眼睛流瀉出尖銳殺意。他的聲音里帶著難掩的殘酷冷意,對他不屑一顧。
“你不也挺清楚的嗎,她不是那小鬼。”
強烈的震懾力將他釘在原地無法動彈。
突如其來的磅礴咒力襲來,視野里一片血紅,他來不及眨眼,就在紅色的視線里看到了黑色的鞋尖。
哦,原來是他的頭掉了。
成海千森戰栗,呆滯著靠在兩面宿儺懷里,她的腦袋里空蕩蕩的,什么都想不起來,但又被很多信息填滿,太多的刺激,激的她頭疼。
她對能給自己帶來安心的人有本能的依賴,她靠在他懷里,清晰感覺到男人堅實的胸膛傳來的熱度,她覺得安心、熟悉,于是伸手環住了他。
少女擁抱鬼神,安心而貪戀。
真人撿起腦袋,又一次震驚了。
兩面宿儺沒給他繼續震驚的機會。
如果他還有機會活著,一定會把現在的事情講給漏壺他們聽,夏油就算了,那是個徹頭徹尾的陰謀家。
把他分離出來的本體曾有一次觸碰兩面宿儺靈魂的機會,對方視他為螻蟻,是腦袋不清醒,驕傲自大的蠢貨。但也僅僅如此而已,居高臨下的男人僅僅是隨意坐在骸骨上,就足以震懾他。
“膽子真大啊。”兩面宿儺漫不經心抬起眼皮,露出個可怕的表情,“我是不是該獎勵你一下。”
真人捧著腦袋,睜大了眼睛。
原來是他的所有物被碰了,所以才會如此生氣嗎。
兩面宿儺雙手交疊,猩紅色的眼底翻涌著滔天的怒火。
“領域展開”
“伏魔御廚子。”
她沒聽見任何聲音,在兩面宿儺構建的方寸寧靜中,她緊緊摟住兩面宿儺,后背挺直,高度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短暫喘息的機會,總算是稍微緩回來一點。
她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徹底殺死真人,至少他肯開領域,真人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