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實有所察覺。
先前是無法控制的煩躁感,幫她改了之后,理應是愉悅。
但少女氣咻咻的怒視,讓兩面宿儺沒有感到絲毫愉悅。
他甚至在生氣,氣憤到把她又丟進咒靈嘴里一次。
他是因何而生氣。
兩面宿儺不可抑止想到里梅剛來那時,少年在閑暇之余,收養了一只病弱的狼崽。
只要一得空,里梅就會去照料狼崽。
在閑暇之余,他也會從里梅嘴里聽到幾嘴狼崽的情況。
似乎有在好好長大。
里梅對這只狼崽沒什么感情,充其量是在打發時間,想看看它能不能長大,教給它狩獵的本領,說著將來看門也不錯。
狼崽咬死了闖進院子里的山雞,野兔,然后咬傷了里梅。
助其長大,授其本領,被其咬傷。
少年一臉冷漠著處理手臂傷口。
兩面宿儺“狼呢。”
里梅“殺了。”
“咬傷主人的畜生不該活著。”
但成海千森不是狼崽,兩面宿儺也不是主人。
可如果成海千森有一天來咬他,兩面宿儺大概也是無比樂意的。
他是因何生氣
注視著千森毫不服輸的表情,兩面宿儺壓抑著心中的暴戾,猩紅色的眼眸晦暗不明。
只要他想,他可以完全不用動手,就能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弱的要死的女人湮滅在這個世界上。
可他偏偏對這個無用的人類少女產生了除卻欲望以外不可名狀的情緒。
兩面宿儺稍微動了下手指,祛除掉少女一身血污,這本來就是他控制的幻鏡模擬,要除去她身上逼真的血污信手拈來。
成海千森跪坐在地,淺藍色的浴衣凌亂著垂下一側肩頭,額間的黑發被汗水沾濕,貼在白皙的臉頰上,她整個人猶如從水里撈出來一樣,發尖都沾著水,墨發蜿蜒而下,黏在肩頸。
少女一雙湛藍的眼眸中蓄著一團明亮,裹挾著堅硬的倔強。
讓她看起來頗有一股清凌凌的脆弱而堅強的美感。
兩面宿儺現在無心去欣賞她的美貌。
他壓著風雨欲來的聲音,雙眸翻涌著暗流,“想說什么。”
成海千森垂下眼睛,纖長的眼睫帶著一絲濕潤,過了好一會子,她見兩面宿儺沒有進一步動作,才不急不緩的開口。
“抱我起來。”
沉默中的兩面宿儺稍微一怔。
過了好一會子,誰也不知道這位詛咒之王做了什么心理想法,他走過去,一語不發,彎腰抱起身體無力的少女。
成海千森靠在他懷里,熟練的勾住他的脖子,隔著單薄的衣衫感受到他溫熱的體溫,她又朝他靠近了點。
兩面宿儺挑唇一笑,帶著不加惡意的嘲諷,低眼看了一下,“不是在生氣。”
成海千森是個思緒清晰的人。
兩面宿儺沒有正常人的思路,辦法相當殘暴可怕,也正好貼他人設。他如果反過來對她關愛有加,甜聲蜜語不是她瘋,就是他瘋了。
不要用正常男主的標準來要求大爺。
生氣歸生氣,但也理解。
他的懷抱溫暖且安心,讓她忍不住把臉靠在他肩頭。怎么說呢,兩面宿儺陰間人不假,但他為了能讓她睡個好覺,這兩天也是操心不少,雖然干的都不是什么好事。
她一點也不排斥他的懷抱,舒適又愜意,讓她安心。
她板著臉,靠在他肩頭。
“謝謝,還有,剛才那種恐懼治療,我不喜歡,我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平靜,心平氣和,但又有點擔心兩面宿儺的心情。
兩面宿儺感受到了少女毫不保留的信任與依賴,當然還有一些難以消除的怒火,和一些不易察覺的膽怯。
他滿意地笑了一聲,“不會讓你死的。”
心情竟然輕而易舉著從憤怒扭轉了。
成海千森臉上的表情稍有緩和,感覺不到他的憤怒了,于是摟緊他的脖子,心安理得地又在他懷里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