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實在是太冷靜了,以至于身體僵硬著,在這種時候,覺得手腳冰涼。她想,她的表情一定好笑到了一定程度,臉上的熱意迅速消退,因為找不到該用什么表情,所以只得低下頭。
垂在身側的手輕輕攥起,少女頸脖彎曲,垂下頭的同時,如鴉羽般纖長的睫毛遮住眼簾,掩蓋下虹膜中沉浮不定的光。
從他的角度看下去,千森垂著腦袋,額前的劉海被風卷起,露出一點白皙的額頭。少女垂著頭,放在身側的手輕輕攥著裙子衣料虛虛握了拳頭,她抿著唇,臉上看不見任何表情,卷長的長睫遮蓋住眼簾,雖然看不清眼里情緒,但還是可以感覺到千森有些委委屈屈的感覺。
兩面宿儺饒有興致的盯著她。
成海千森氣都不敢喘,臉刷刷白了一片,迅速冷靜,即便她在大腦里思考著對策,但現在一點想法都不敢有。
不敢動,不敢說話,不敢看他,心臟跳的好快,剛才真的好嚇人。
兩面宿儺不是說著玩的,他說的無所謂,態度散漫,是因為人類在他眼里就是這樣的價值,隨便動動手指就能灰飛煙滅。
原著是救伏黑惠,現在是拿人類的生命的威脅她。
太屑了。
怎么著還要給她來一個澀谷事變現實版
但就這樣僵硬著靠在他懷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不一樣的在于,她這里還有挽救的機會。
在人流如織的街邊,各種各樣的說話聲,笑聲,逐漸在她耳朵里過濾成無聲的背景。成海千森深吸口氣,緊緊握了一下拳頭,雖然聲音聽著尚未堅定,但情緒已經冷靜下來。
“嗯,我冷靜下來了。”
這是實話。
只要她認為這是實話,那這句話就是實話。
兩面宿儺收斂下那點興致,故意冷眼瞧了她一眼,稍微挑了下嘴角,“撒謊成性。”
她瞬間又是身體一涼。
心頭重重一跳。
怎么就撒謊了,難道她還不夠堅定
思及此,靠他懷里的少女撩起了眼皮,慢吞吞地抬起頭,璀璨的湛藍眼眸在陽光下泛出金光,滿滿表達著她的冷靜,和之前一派慌亂的樣子全然不同。
她的語速很慢,認真看著兩面宿儺,一字一句說給他聽“不是撒謊,托你的福,我是冷靜下來了。”
兩面宿儺盯著她笑了一聲,望著她依然有些委屈的可憐的臉孔,拉下墨鏡,俯下身,猩紅的目光里沒什么情緒,偏生帶著最惡劣的戲謔。
他壓低聲音,摘下她的鴨舌帽,在她耳邊輕輕吹氣。
“既然冷靜下來了,怎么心臟還跳的這樣快。”
在特別近的距離里,兩面宿儺聽到了她跳動過快的心臟。他不會在意現在在哪里,無所謂人類的視線注目,攬住少女的腰,輕輕往懷里帶著。
日光被遮擋住,她落入兩面宿儺懷里,干燥的陽光伴著悠悠冷香,直往鼻子里鉆。成海千森的耳朵貼在他胸膛上,可以聽到里面那顆心臟的跳動,平靜的心跳,和她跳的有些熱烈的心跳聲,形成了鮮明對比。
僅僅是過了半分鐘,她在思忖如何回應的半分鐘里,漫長的仿佛如過了一個世紀。
她可一點都不希望澀谷出事。
就算她對陌生人的生死都不在意,但澀谷生活著她的朋友。
非要說的話,兩面宿儺犯起病的話,就算嘴里答應著不會動手,下一秒就會動手。所以真到那一天,她也不會圣母的說,“你殺了我吧,放過她們”,原因是兩面宿儺殺她之后,可能再去殺別人,他這種不做人的性格,干得出來這種事情。
她活著,還能看著兩面宿儺,可以利用自己在他心里的位置。
死是最不值得的。
不如再試試。
她垂著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兩面宿儺沒能等來千森的回答,反倒等到她伸出手,半環住了他的腰。
“到這里來,就是為了嚇我的嗎。”她稍微揚著腦袋,一雙湛藍的眼瞳里糅合著點點墜墜清淺的光,藏于深處的一絲委屈如一層薄冰般脆弱,好似下一秒只要兩面宿儺說不對一句話,懷里的女孩就會眨著眼睛,落寞著垂下臉,泛起淚花。
兩面宿儺向來沒有憐惜的感情。
他揚眉看了一眼,喉間發出一聲低低地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