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海千森身體顫抖,抱著他哭了一會兒。
兩面宿儺拍著她的背,溫熱的手掌覆上她的后頸,安撫性的揉捏著,緩解著少女從夢中驚醒臨近崩潰的悲傷心情。
房間里光線昏暗,成海千森哭的淚眼婆娑,抬起臉看向眼前的男人。兩面宿儺硬朗凌厲的臉部輪廓,在這樣昏暗不明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不可思議的溫柔。暗色如墨勾勒著男人絕佳的臉部線條,眉眼垂著,猩紅的瞳仁如深海中難得平靜的暗流,仔仔細細的注視著她。
黑色的咒紋如藤蔓一般順著臉部線條,蜿蜒著從上而下,覆在線條流暢的胸膛前,一路纏繞而下。
她吸了吸鼻子,枕在兩面宿儺手臂上,他掌心的溫度從后頸的肌膚上傳過來,她惶恐不安的心感到了幾分滿足的安定。
兩面宿儺的聲音帶著點從睡夢中剛清醒的沙啞,低沉而緩慢,漫不經心拖著的尾音,好似在嘲笑少女如今的模樣。
“做了什么夢,哭成這樣。”
但只要仔細聽,就能聽到他帶著笑的嗓音里,那一點點不易察覺的不愉和煩躁。
溫熱的指腹揩去少女眼角的淚珠,輕輕揉著她哭得發紅的眼尾,動作又輕又緩。
成海千森沒能準確察覺到他的情緒,她覆上他的手,纖細的手指擠進兩面宿儺指間,少女垂下鴉羽絲的長睫,沾在睫毛尖的淚珠蹭在他手指,兩面宿儺的心臟莫名一顫,更是有一股無名火升騰上來。
該死,居然把他放在心尖上寵的寶貝惹哭。
成海千森緩了又緩,半晌,才張開有些干涸的唇瓣,沙啞著嗓音,悶聲悶氣,“沒什么。”
兩面宿儺笑了一聲,他摟過千森,寬大的手掌覆在她腦側揉了揉,“沒什么,怎么哭成這樣,夢里誰欺負你了。”
成海千森不想提,但又不想讓兩面宿儺擔心,她抱緊他的脖子,把臉埋進他側頸蹭了蹭。腦子里閃過幾個零星片段,搞的她又氣又委屈,于是啞著聲音,說“我可不是哭,是喜極而泣。”
兩面宿儺挑了挑眉,扯開嘴角,露出個饒有興致的笑,他“哦”了一聲,拍著她的腦袋,慢悠悠的笑道“喜極而泣”
“那可不。”成海千森聲音里染上一層明顯可見的驕傲,悶在側頸邊的聲音,噴灑著熱氣,伴隨著少女一張一合的唇瓣,發絲間異香飄散。
“我夢見我成了很厲害的陰陽師,把你打的落花流水,每回你一見著我,就大呼大小姐,嚇得可厲害了。”
兩面宿儺嘴角的笑意壓了下來,眸色也沉浮起明顯的暗色,語氣卻還配合著,不想讓他擔心的千森。
“是嘛,有多厲害,大小姐。”
最后一句的時候,他故意壓得低,沉沉的低音炮落在耳畔,撩撥的少女心臟一陣亂跳,瞬間就紅著臉,抱著他更緊了點。
兩面宿儺神色沉沉,卻沒讓語氣和肢體動作有一絲半點,會讓千森察覺出不對的東西。
成海千森還在繼續編瞎話。
“告訴你我可厲害了,我不用咒語,不用手勢,那些大妖全部聽命于我。你別不信,像什么茨木童子、八岐大蛇、青行燈他們都是我的式神,哦,還有魔虛羅我就讓他們把你打了一頓,然后你就聽話了,一直跟著我認我當老大,喊我大小姐什么的。”
兩面宿儺聽著笑,臉色比什么都難看。
他和千森果然做了一樣的夢。
“然后啊然后,我們一塊把天給揍了”
兩面宿儺挑眉,低聲,“天。”
“對天”少女說到憤慨,一雙湛藍色的眼眸里蓄著一把澆不滅的火苗,越燒越旺,她定定看著神色沉暗的兩面宿儺,信誓旦旦道“天不讓我們在一起,我們一起滅了天”
兩面宿儺暗紅的眼緊緊盯住少女,占有欲十足的眼中浮起愉悅,神情凌厲而肆意的扯開嘴角笑出來,“說的好,天要擋路,就滅掉天”
兩面宿儺按著少女的腦袋,又把她按回肩窩。
成海千森蹭干凈了眼淚,不知道是不是口頭惡狠狠出了一口氣,把那個不知道是誰的神明咒罵了上千遍,要不是不知道他是誰,等她離開這里,她一定要跑去他的神社,給他拆了
她下定了決心。
沒人能分開她和兩面宿儺。
“宿儺,我要詛咒你。”
成海千森抬起被他按下的腦袋,纖長的眼睫抬起,露出一雙浮著水霧的湛藍眼眸,認真而堅定。
兩面宿儺勾起嘴角,暗紅色的眼眸對上她的眼睛,湛藍融入血海,異樣卻和諧。
“這一世,下一世,生生世世,你都是屬于我的。”
他們的時間是不相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