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萬里之外,蒼云山,輪回峰。
昨晚又下了一場大雪,蒼云山上的積雪又厚了一尺,楊柳笛起的很早,在沅水小筑的院子里,堆了一個造型相當古怪的雪人,這已經是院子里的第七個雪人了,都是她的勞動成果。靜水師太說的不錯,在這么多弟子中,她最疼愛的不是寧香若,也不是云乞幽,而是這個二弟子楊柳笛。其他弟子要敢在院子里堆這些奇形怪狀的難看雪人,早就被靜水師太一巴掌扇到天邊去了,只有楊
柳笛敢這么做。
楊柳笛正站在剛堆好的雪人前面欣賞,她對自己的藝術功底還是很滿意的,這是一只老虎,明天把豬、羊、狗、蛇、馬堆出來,就可以湊成十二生肖。
身后傳來了輕輕的咳嗽聲,楊柳笛回頭一看,原來是白發蒼蒼的師父披著一件大氅站在房檐下,拳頭在嘴邊輕輕的咳嗽著。
楊柳笛大吃一驚,急忙走過去,道“師父,這大早上天寒地凍的,你怎么出來了,我扶你進屋吧。”靜水師太被楊柳笛攙扶著,沒有回屋,而是在雪地上慢慢的走著,道“為師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以前總是把自己關在屋子里,錯過了許多美好的事情,現在想在看看我蒼云是錦繡山川,再不看幾眼,就
來不及了。”
楊柳笛安慰師父,說師父再過幾百年不是問題,但她此刻眼中卻滿是憂色,師父的身體每況愈下,十年前看起來還是一個四五十歲的夫人,僅僅十年,就蒼老成這樣。
修真者一般不會傷風咳嗽,可是師父最近竟然咳嗽了,這就說明,師父的身體已經快到了油井燈枯的地步了。
最要命的是,自從大年夜師父和自己說了她老人家年少的故事之后,第二天醒來,記憶就不太好了,有些老糊涂了。
最近幾天每天早上楊柳笛都會發現師父的頭發白了許多,皺紋也多了許多。
以前不明白,昔日的十仙子幾乎都達到了天人境界,靜玄師伯聽說也在最近突破心魔,有返老還童之相,為什么自己的師父修煉數百年,卻一直無法達到天人境界。現在她明白,師父心中的心魔,不是能輕易斬斷的。當年的元秦與班竹水之事,對于師父的打擊實在太大太大了,敢在輪回大殿,劍指掌門,足以說明這一切。
大家都很好奇,為什么黑風族長要葉小川去看一汪水
狐疑的時候,就看到葉小川的臉色微微一變。
這一次和上次觀看神水不一樣,上次自己與云乞幽都迷失在幻境之中,這一次沒有迷失,但水中看到的卻不是自己倒影。
大家都很有興趣,紛紛圍過去,伸著腦袋往石盤水里看,可是除了看到漣漪里葉小川模糊不清的臉頰倒影之外,并沒有發現什么不對。
黑風族長見葉小川臉色狂變,道“你看到了什么”
葉小川慢慢的站直了身子,看了一眼身邊的云乞幽,道“一個和尚。”
黑風族長點頭,示意云乞幽,道“云仙子,你也看看。”
云乞幽走上前,凝神觀看,片刻之后,水中再度泛起漣漪,云乞幽的臉色也起了變化。
黑風族長道“你看到了什么”
云乞幽起身道“一個尼姑。”
黑風族長再一次的點頭,道“你們在太古神樹所看到的,是雙劍詛咒的果。在石盤神水看到的,是雙劍詛咒的因。萬千因果孽緣都在這一碗水之中。”葉小川倒吸了一口涼氣,道“和尚尼姑我聽說朱小妹當年所愛之人,便是五臺山的一個大和尚,難道我看到那個豐神俊朗的和尚,就是朱小妹所愛之人云師姐看到的尼姑,就是朱小妹難道朱小妹
當年沒隨著蜀山派的滅亡而死去她出家當了尼姑”
黑風族長默默點頭,道“然也。”
百里鳶一屁股將葉小川撅到了一邊,道“原來這神水還有類似三生石的用途,我也看看我的因果,你們別擠啊,排好隊一個一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