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除了與寒江雪、聞嘲風有關的人以外,河王和河王世子其實也在現場。
聞嘉澤在寒江雪進門時,就已經在開心地朝著自己的小伙伴揮手了,但是很可惜,他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他的小伙伴寒江雪眼中,只有他家隔壁那個病秧子。
錢太后正好轉頭,頭上的羽毛裝飾微微顫動,讓她整個人看上去又輕盈又貴氣,只能說,太后給先帝守的這個寡也不怎么誠,整體肅穆,實則小心思頗多。她笑著對皇帝招手“來的正好,快坐到哀家身邊,也給寒虛銜看座。”
好像寒江雪真的只是被太后請入宮中來做客的。
“哀家這里還有一樁官司沒問完,正需要你和寒家的這位小朋友解解惑。”太后又道,全程都是她在主導話題。
聞云幛勉強一笑,迎了上去,像極了工作時間遇到上級領導視察的社畜。
不對,也不能說太后完全就是皇帝的上級,寒江雪在心里這樣想到,應該是高了半個行政級別的同事,一心想把你搞下去,再扶自己的嫡系上位。
而她如今能有這么大的陣仗,讓所有人不得不陪她玩下去,是因為她渾身上下疊滿了buff。好比,她是先帝遺孀,而大啟素以孝治天下;也好比,她的哥哥是草霜衛的將軍,錢家的門生故吏在朝中也有不小的勢力;更好比,她是受害苦主淮王的親娘,也算半個受害者。
一頂“皇帝是想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嗎”的大帽子扣下來,足夠在朝廷內外掀起一場大風暴。
其實歸根到底還是那句話,但凡皇帝強勢,穩住了朝中各方勢力,他就不會淪落到今天的地步。但是很可惜,皇帝本身并不是一個多么強勢的性格,而先帝在死前做了太多急于求成的改革,只給聞云幛留下了百孔千瘡、支離破碎的政治環境。
聞云幛沒勇氣硬氣,也硬氣不起來,只能用迂回的方式來讓錢太后消停點。唉,他在心里學著藏狐冬今子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希望這次的方式能夠有用吧。
其實聞云幛并沒有他表現出來的那么有信心。
寒江雪得到了一個繡墩,中間大,兩頭小,宛如一個被拉長了的鼓,坐人的一面蒙了一層綢緞繡帕,因此而得名繡墩。在宮中非常流行,可置熏香,也可取暖,是四季常備的坐具。小太監給寒江雪拿上來時,寒江雪自己選擇了坐在聞嘲風的一邊。
本來已經準備好和兒子挨著的寒武侯“”真是老子的大孝子啊。
只有聞嘲風心中稍顯得意,覺得這么直接不做作的寒江雪很可愛,他修長的手悄悄從絨毯里挪了出來,本想悄悄戳一下自己的小伙伴,卻被寒江雪無情地給躲開了。
挨著歸挨著,生氣歸生氣。聞嘲風做過的事,在寒江雪這里可沒那么簡單能過去。
聞嘲風看著自己被躲開的手,略顯委屈,嗯,明顯是裝給寒江雪看的,好像他根本不明白他到底做錯了什么。
這邊歲月靜好,那邊河王世子已經急的快要上樹了,他不斷的給寒江雪使眼色,想和他通個氣。
但其實聞嘉澤完全不用這么做的,寒江雪一看這個配置就明白,現在討論的還是河王世子為什么早就醒過來了卻不上報。聞嘉澤這樣明顯的串供,太后也不是傻子,很顯然是不會允許他繼續下去的。
果不其然,在聞嘉澤就差和寒江雪對口型的時候,他被太后一聲令下,帶去了屏風后面。
年邁的河王本來是挨著孫子,在充當后盾的角色,好不讓孫兒害怕的,如今卻也只能生生看著孫子被從自己身邊帶離。他隱在寬大袍角里的手,幾次握緊又張開。最后,臉上的表情才好不容易定格在了一個敷衍的笑容上。
他這個皇嫂最大的問題就是這個,說她狠吧,那確實是狠的,可很多時候都狠過了頭,行事無度,從不在意別人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