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高大,體格健壯,手持馬鞭,大步跨進去,臉上汗水與塵土混在一起,仍舊難掩他英氣逼人的五官。
襄王此時正在與兩名侍妾在亭子里吃著冰飲聽著戲,陡然聽見那陣急促且不同尋常的腳步聲,回過頭,就見他兒子橫眉怒目地朝他走來。
這小子
襄王揮了揮手,一眾婢妾和臺上的戲子四散離去。
李炳琮狠盯著自己的父親,驀地開口“我還在前線浴血拼殺,你卻在后面給我挖坑,等著我回來跳”
襄王早料到他會為此大發脾氣,也不介意他的無禮,背著手道“那明國公府的姑娘溫婉賢淑,知書達理,怎么就叫給你挖坑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收收心了。”
李炳琮一鞭子甩過去,刷地一下,將身前那株手臂粗的常青樹攔腰折斷,樹冠剛好倒在襄王正跟前,嚇了他一跳,連著退后兩三步,驚愕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李炳琮憤然道“你休想讓我娶她你趁早去將這親事給我退了,否則,別怪我鬧你個沒臉。”
“”看著面前那株斷樹,襄王怔怔地說不出話來,知道他會發脾氣,沒想到,是這么大的脾氣,擺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樣。
當初利用兒子的親事與明國公府結盟擁榮王登基,如今過河拆橋,去退親,必要受人唾罵。
眼看他準備轉身離去,襄王罵道“你個臭小子,發的哪門子瘋你總歸是要娶妻,明國公府的姑娘又不是配不上你。就憑你這野性子,她還能管得住你你為什么非要鬧得老子沒臉”
李炳琮本來已轉過身,聽了這話,又轉回來,“我娶誰那是我自己說了算,你管不著你這算計人的功夫,凈用在我一人身上,先把我推上前線去賣命,回來還得被你賣身你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兒子,就死磕著我一個人欺負”
“說什么混話我這叫算計你我這是為你籌謀你是世子,這都是為你好,怎么就叫欺負了”
襄王被他那話激起一肚子悶氣。
“你還是省省吧,過幾天我就進宮,把這世子的帽子摘了去,誰愛要誰要”
說完,他大步離開。
按道理,李炳琮領兵平亂,誅殺逆賊燕王于北地,大獲全勝,應該于半個月以后,與大軍一起,班師回朝,接百姓的歡呼,受皇恩犒賞。怎料,他卻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先行回了京。
離開襄王府,他直接去了往昔常去的秦樓楚館,與父親爭吵之后,未在家中多呆半刻。
他回京的消息很快傳遍上京,夜夜眠花宿柳,明國公府聽得他如此荒誕行徑,除了喟嘆,別無他法。
陳瑛再一次把房里的東西砸了個干凈那無知莽夫竟敢如此不把她當回事,婚約已經定下,他若是能痛改前非,她或許還能勸勸自己勉強接受,現在,她是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
五月初四,彩云樓里,李炳琮宿醉睡得正酣,謝嘉安搖著他的胳膊把他吵醒。
“世子爺,快醒醒,是我”謝嘉安陪著笑臉。
李炳琮瞇著眼睛爬起來,天氣有些悶熱,睡得他一身的汗,褻衣粘在身上,極不好受,干脆一把扯下來扔掉,來得涼快些。
“嘉安哪,你怎么找來這兒了”他抽過謝嘉安腰間的折扇展開來,大力扇了幾下風。
謝嘉安搶過折扇,替他扇起來“你還說,回京也不來找我,我也是昨日才得了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