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入住的還是那間名叫半江雪的宅院,溫緒和宋珩二人到金陵的時候,將這里修整了,并且也住過一段時日。
而今,金陵早已經完全恢復往日的繁華與太平,各衛所死守沿海防線,倭寇基本不見蹤影,城中大大小小的絲織作坊重新開啟,街道上運送貨物的騾隊穿行不息。
王氏則是回到了她陪嫁的那間莊子里,她的娘家父親原來是揚州一處小縣衙里的縣丞,去世以后,王家也無人為官,家產倒還是有一些,因她是高嫁,當年給她的陪嫁也不算少,光是她在金陵城郊的莊子,就有桑園三百畝,她們娘兒倆的吃穿是不必愁。
傅蕓再三挽留,她們還是要回鄉下莊子里生活,只好備了馬車,讓護衛將她們親送回去。
七月初五,上京城。
宋珩馬不停蹄,歷經一個多月的時間,由南至北,終于趕在那個特定的日子之前,回到了上京城。
慶國公府里披紅掛彩,到處貼著大紅的喜字,下人們忙碌穿梭于內外院之間,大灶間在預備宴席,炎熱的天氣,一派熱火朝天的氣象,個個忙得飛起,準備著明日二少爺的婚禮事宜。
當宋珩風塵仆仆,臉上冒出來的青茬胡須都沒來得及刮,蓬頭垢面出現在趙氏面前時,她驚呆了。
“珩兒你、你回來怎么也不提前打個招呼”趙氏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明白他是為什么回來。
“祖母,你們這是要做什么”宋珩聲音沙啞,為了提前一天回來,他已經連著三天不眠不休。
趙氏看著大熱的天,他干裂起皮的嘴唇,忙讓丫頭去備了茶水來,“你這孩子,快坐下喝口水再說話。”說完又吩咐夏媽媽,“快去把公爺叫來。”
夏媽媽噯了一聲,正要出門,外面公爺聽聞消息已經趕來了,不僅是公爺,他的父親,還有三個叔父以及母親鄭氏都聞訊而來。
宋孝廉本意是想跟他好生談談,讓他聽話,按他的意思來,先把這婚禮完成,可是一進門,看到他的樣子,便愣住了,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再說不出來。
這期間,溫緒所寫的書信,包括他自己在路上也連寫了好幾封信,讓家人趕快停止這種荒唐的行為,可他到了家里,看到這景象,顯然那些信并沒有起到絲毫的作用。
其實,溫緒的信,他自己寫的信,都順利到達了國公府,只是,信落到了宋元尚手上。
只因錢家給的那價值五萬兩的莊子鋪子,他便悄悄地把信全部銷毀,除了鄭氏,沒有告訴家中的任何人,只要把婚禮完成,等傅氏回來了,誰大誰小,他也不管。
趙氏的屋里擠滿了人,卻詭異地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最終還是宋元尚開了口,“珩兒,你既然回來了,那正好,明日就直接拜堂成親,還能省去不少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