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晚的零點過后有十分鐘的換牌時間,換牌地點是一樓走廊的盡頭最里側的房間。
偌大的豪華公館里只剩下六個玩家,小心謹慎一些不是那么容易碰到,但不排除會有人專門在換牌房間附近守株待兔。
涂山亭不想當被守的兔子,但他又必須得去,這是最后的換牌機會了。
第一晚他在林君澤的房間睡過頭了,第二晚他被那個變態鬼宗拉著躲在衣柜里又錯過了時間,導致他現在只能鋌而走險。
一樓大廳黑漆漆一片,僅有的一點火光來自黑木長桌上擺放的燭臺,公館的門窗都大開著,夜風貫穿進來燭光明明滅滅,徒增了此處陰森恐怖的氛圍。
涂山亭小心翼翼地從三樓摸下來,黑暗對妖的視力影響不大,他避開路上的障礙物雙手扒著墻探頭,走廊的盡頭是一扇雕花窗,慘白的月光透過縫隙照射進來在地上留下張牙舞爪的鬼影。
好像沒有人。
“過去幾分鐘了”
0146已經過去七分鐘了。
涂山亭不再猶豫了,他攏了攏浴袍,一路小跑到換牌的房間門口,試探地擰了擰門把手。
咔嚓一聲房門被打開,內里一點淡淡的光線透出來,涂山亭心一松,閃身溜進去關上了門。
三分鐘后他被傳送了出來,一張小臉垮著厲害。
0146出言安慰好歹身份牌更換成功了,只是運氣差了點。
走廊上鋪著地毯都被涂山亭踩得發出砰砰悶響,“為什么更換身份牌也是隨機的”
他被隨機到一張排在首位的人族牌,按序列異族第一個就要淘汰他。
明明他在探林君澤的身份牌時對方才是那個到了淘汰輪次的人族牌。
窗外夜風的哀號聲中偶爾會夾雜著幾聲清脆不成調的口哨聲,涂山亭的腳步立時放輕,他伸手扶著旁邊的墻壁,緊張道“有人來了。”
一樓實在沒什么適合躲藏的地方,這里的房間只有三樓休息室三分之一那么大,躲進去等于自尋死路。
外面的風聲又大了些,口哨聲變得斷斷續續,涂山亭靠著墻慢慢地摸到拐角停住,他探頭想要觀望一下,但剛露出一雙眼睛,一只手突然貼在了他的額頭上擋住了他所有視線。
手掌像是被水沖洗過帶著水汽的冰涼但涂山亭還是敏銳地嗅到了一絲極淡的血腥氣味。
“運氣真好。”手的主人發出一聲怪叫,語氣不正經地說道“抓到了一只小狐貍。”
這個聲音對涂山亭來說很陌生,但對比一遍場上剩下的幾個玩家,他已經知道了對方的身份。
是那個可能和蔣席認識的鬼宗玩家。
涂山亭快速地將腦袋收了回來,一雙小狐貍眼不安地掃視著眼前的路,奔向旋梯的路被鬼宗堵住了,他只能往長桌那邊跑。
另一邊的走廊也有通向二樓的階梯,但那邊是完全封閉的,若是碰到人就沒地方跑了。
“蔣哥正滿處找你呢。”鬼宗從拐角處晃晃悠悠地走出來,他和蔣席的年紀差不多,性格也一樣惡劣,他將涂山亭當做是已經到手的獵物,不急著下手,反倒是想先逗趣幾句,“你跑到這里是為了躲他嗎”
他瞥了一眼走廊盡頭,“還是來干點壞事的”
涂山亭向右移了幾步和鬼宗拉開距離,眨了眨眼,繼續他之前那套說辭,“我被系統傳送到這里的,我根本不用換牌,你們現在還不能淘汰我呢。”
0146現在這么說他可能不會信。
涂山亭還沒問為什么,鬼宗已經告訴了他答案。
“撒謊可不是好孩子哦。”鬼宗抬起剛剛貼在涂山亭額頭的手掌,一張眼熟的勾著金線的身份牌出現在涂山亭的視線內。
小狐貍沉默了。
“我暴露了。”涂山亭在腦海里嘆了口氣,“那我跑吧。”
“我其實不想炫耀的,我跑起來幾個哥哥都抓不住我。”
0146你加油。
涂山亭還是狐貍幼崽時喜歡漫山遍野地撒歡,雖然化為人形后還有些不習慣,但妖大多身體靈活、敏捷,這是屬于他們獨有的天賦本領。
鬼宗雙手抱胸饒有興致地等著涂山亭的反應,小狐妖長得勾人,雖然總裝得一副乖巧無害的樣子,但一雙狐貍眼左轉右轉的,根本掩不住那滿身的靈動與狡黠。
狐貍偽裝不了兔子。
鬼宗第一眼看到涂山亭就對他很感興趣,但蔣席性格太霸道了還護食,他雖心癢難耐但也一直不敢接近小狐貍。
“怎么不說話”鬼宗見小狐貍沉默不語,催促道“對蔣哥你不是挺牙尖嘴利的嗎”
“我欺負你,你怎么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