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火焚燒過的房間哪里都是黑漆漆的,唯有窗外照進來的月光皎潔明亮。
涂山亭的視線順著黑色皮鞋緩緩向上,有一縷月光剛好橫鋪在他身前,光線好到他能看清西裝褲上的輕微折皺。
小狐貍的記性很好,他特意記過每個玩家的衣著,面前的人不是蔣席,但確定了這一點涂山亭緊繃的神經也沒有放松下來。
因為這個人是除了蔣席之外他最不想見到的玩家。
視線所及之內的黑色皮鞋突然動了,對方向后退了半步然后半蹲了下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掌伸過來輕輕地搭在了涂山亭的脖頸上,他的手很涼,小狐貍被冰得向后縮了一下。
手掌微彎,對方用指節頂了頂小狐貍的下巴,涂山亭被迫抬起頭,面前的男人披著月光,清冷的眉眼更像是蒙上了一層寒霜。
涂山亭被誤送到d區的體驗本后對遇到的仙宗玩家大多印象很好,只除了一個人。
就是眼前這個。
他抿著唇用雙手去推男人的手臂,但對方紋絲不動,涂山亭心里難得生出一絲挫敗感,“人類都是吃什么長大的”
0146解釋根骨和天資優越的人類在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修煉了。而涂山亭那個時候估計還是只滿處撒歡的狐貍崽兒。
四宗皆知妖皇的小兒子非常得寵,他前面的哥哥姐姐幼崽時期接受的都是鐵血教導,唯有他童年過得堪稱無憂無慮。
少年的皮膚是溫熱的,薛清潭抵在他下巴上的手指動了動,那點熱度就通過細膩的皮肉傳遞到了他的指尖。
小狐貍應該是剛剛受到了驚嚇,一張小臉雪白,唯有眼睛烏黑透亮,他不開心地抿著唇,臉頰微微鼓起,上面有兩道不小心蹭上的灰。
臟兮兮的但又格外地招人疼。
薛清潭盯著小狐貍看了一會兒,淡聲道“真臟。”
涂山亭“”
這個人先踩他尾巴,然后叫他騷狐貍,現在又說他臟
見小狐貍掙扎得厲害,薛清潭才松開了扣在他脖頸上的手,但那只手沒有收回來轉而向下掀開了他的浴袍,他垂著眸,目光落在小狐貍圓潤的膝蓋和上方擠出一點嫩白軟肉的部分,問道“為什么不穿褲子”
“要你管”
小狐貍被氣壞了,扭頭對著薛清潭的手臂一口咬了上去,他沒留情咬完人趁著薛清潭松手的時候站起來就跑。
房間里雜物不多,涂山亭快步跑到門口伸手去抓門把。
咔咔的聲響在房間里重復不斷地響起,薛清潭還保持著半蹲的姿勢沒動,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臂,白色的襯衫袖子洇出了淡紅的血跡,但他的視線卻不是落在那里。
在淡紅血跡的周圍有一圈不明顯的水痕,是小狐貍的口水。
薛清潭有很嚴重的潔癖。
襯衫的面料輕薄被洇濕后貼在皮膚上觸感清涼,他的眼神變得古怪,眉頭也慢慢擰起,像是嫌棄但好像又不全然是。
“臟小孩。”
男人語氣冷淡地呢喃,但手卻不由自主地伸過去,指腹觸碰到了那點濡濕。
門根本打不開,涂山亭擰了半天最后氣得用力錘了幾下,反倒是震得手疼。
身后有腳步聲傳來,不緊不慢,涂山亭猶豫了一下轉過身,他雙手背在身后靠在門上,漆黑的發有些許凌亂,眼睫低垂著,貝齒輕咬著下唇,可憐兮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