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木誠打斷道。
棕發的高中生雙手合十,站在門口對著屋內微微一躬身,像是在告慰不知何處的亡靈。
他回過頭看著阿笠博士,暖綠色的眼眸里蘊滿認真的神色。
這間公寓的面積并不大,盡管苗木誠已經很小心不觸碰到原主人留下來的物品,在看到那些充滿生活氣息的器具和小擺件時,還是有一種名為悲傷的情緒悄然在他心底滋生,緩慢順著血液流淌。
他能在不經意間看到擺放在桌角的可愛小豬,掛在陽臺上、已經滿是灰塵的晴天娃娃,還有一些明顯一新一舊的雙人用品
苗木誠想,灰原哀的姐姐曾經應該是非常期待往后的生活吧。
公寓的面積不大,找到灰原哀也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困難。
苗木誠小心地推開緊閉的臥室房門,在心里再度告罪之后抬眼看向屋內。
房間沒有開燈,所以苗木誠只能借著客廳里透進來的微弱燈光瞇起眼往里看。
房間里似乎有個小小的身影蹲在床頭邊,光線昏暗,所以苗木誠看不清人影的模樣。
那個身影似乎被苗木開門的動作驚嚇到,下意識瑟縮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寒冷還是什么原因整個人幾乎縮成一團。
“小哀”
苗木誠睜大眼,下意識驚叫道。
連忙打開燈,苗木誠幾步沖到灰原哀身邊,毫不猶豫解下外套披到女孩身上。
正如他所料,灰原哀跑出來的時候根本就沒穿多少衣服,在這樣漆黑冰冷的地方蹲了這么久早已經手腳冰涼,身體都在微不可查地發著抖。
“”
像是被嚇到了一般,灰原哀呆呆地抬起臉看著眼前的高中生,任由對方動作。
茶法的女孩張了張嘴,然而腦海中的話語還沒到嘴邊就已經飄散,最后什么都沒能說出來。
灰原哀沉默著低下頭,將從一開始就抱在懷里的東西埋到胸前。
肩上的外套溫暖異常,暖呼呼的感覺瞬間彌漫全身,一點點溫暖早就被凍得僵硬的肢體。
灰原哀不著痕跡攏了攏外套,似乎還能從外套上聞到一股像是青草、或者陽光一樣的味道。
灰原哀沒說話,苗木誠也一時之間陷入沉默。
他抬起頭來打量了一番周圍的環境盡管也透露著許久無人居住的信息,臥房卻要比外面的環境干凈許多,似乎主人離開前有十分細心地打掃過一番。
苗木垂頭,注視著被灰原哀捧在胸口,如同珍寶一般的相框。
“是你姐姐嗎”
說不上來心里是什么感覺,苗木誠輕聲問。
灰原哀沉默著點頭。
灰原哀不說話,苗木誠一時之間也找不到其他適合開口的話題,于是兩人一起陷入沉默。
然而沒過多久,灰原哀突兀地開口。
“是我的錯。”
茶發女孩低垂著頭,額前劉海垂下,遮擋住了她臉上的神情。
可苗木誠聽著灰原哀的聲音,卻莫名感覺她已經難過到快要哭出來了。
或者說,心里面已經在落淚哭泣。
“如果不是我的話,姐姐她就不會”
灰原哀的聲音微小,恍若囈語。
這是她從未告人的、埋藏在內心深處的悔恨。
灰原哀也曾怨恨過,如果江戶川柯南能夠早一點趕到,那么她的姐姐就不會死。
但或許,她最怨恨的,其實是自己。
如果不是因為想要讓自己脫離組織,宮野明美就不會被組織利用,最后凄慘地死去。
她才是害死姐姐的兇手。
這樣的想法也許只在她的心底里不著痕跡地扎下了根,平日里不聲不響,只有在偶然夜半夢醒時會在腦海浮現。
但是,在上島香惠的音樂會預演之后,這樣的情緒卻仿佛是久旱的幼苗終于得到甘霖,一瞬間瘋狂地在她心底滋生蔓延,氣勢洶洶占據了她所有的思緒。
而與此同時,跟隨著無邊的悔恨與痛苦一起蔓延的,還有對姐姐、對父母、對親人的思念。
灰原哀一遍又一遍聽著父母留給自己的錄音帶,拼盡全力想要遏制自己思念與悲傷的情緒,可她越是想要壓抑、這股情緒就越加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