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灰原哀能明顯感覺到白發青年正瞇著眼打量自己。
“雖然說擁有才能并且戰勝了絕望的人才會誕生出希望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有資格成為希望的伙伴的。”
你有這個資格嗎
狛枝凪斗冰冷的視線落在茶發女孩身上,灰原哀似乎能聽到對方在無聲這樣質問審視著她。
白發青年又轉過頭。
“是這樣吧苗木君。”
忽然被點名的苗木誠一愣。
他低下頭,手上無意識搖晃杯里的果汁那是和狛枝凪斗一樣的色彩,皺著眉頭沉思良久。
“那樣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摩挲著杯壁,苗木半晌才開口。
“曾經有人跟我說過,絕望會傳染擴散,只要是人,都會絕望的。”
他閉了閉眼,聲音也不知不覺低沉下去。
“但是”
苗木誠又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迎上狛枝凪斗的視線。
“如果說絕望會傳染的話,那么希望也是一樣會傳染的”
“如果有誰陷入了絕望的話,那么只需要讓他再度擁有希望就好了。”
“就算重新擁有希望這件事會非常困難,但是只要不放棄,希望總有一天會萌芽,戰勝絕望”
“”
似乎是被苗木誠這樣的宣言震懾住,狛枝凪斗明顯呆愣了許久沒有說話。
白發青年似乎是有些驚訝地直愣愣看了苗木誠好一會兒,隨后稍稍低頭,有一種苗木誠一時說不上來、與往常那種包含著濃烈熱情的目光完全不同、大概可以被稱為是審視的目光牢牢盯著他。
這樣的目光讓苗木誠莫名有些心里發怵,坐立不安。
不過他深呼吸幾口,盡管這樣的視線讓他十分不適,卻依舊穩穩坐在原地,接受狛枝凪斗的打量。
苗木說不上來狛枝凪斗用這種目光注視了他多久可能只有短短一瞬。隨后,白發青年捂住臉,笑聲低沉。
狛枝凪斗的笑聲就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般沉悶,卻又尖銳得如同貓爪在玻璃上抓撓。
他的笑聲里帶著埋藏極深的瘋狂意味,就好似因見到神跡而瘋狂的信徒。
“苗木君,你真不愧是”剩下的話語湮沒在唇間,狛枝凪斗抬起眼,透過手指間的縫隙死死盯著面前的“希望”。
那道視線牢牢黏在苗木誠身上,瘋狂而又渾濁,像是奉獻一切信徒終于召見神明,又像是餓狼終于見到追求已久的獵物。
被這樣的視線注視,苗木誠悚然一驚。
他下意識背過雙手撐在身后,腦海里的第一反應就是立馬轉身逃跑。如果不是潛意識里認為狛枝凪斗并不會傷害他,恐怕苗木早就遠遠逃離這股視線。
這種模樣
不知從何而來的焦灼感逼近,苗木喉嚨微動。
他拼盡全力壓抑住草食動物面對危險時逃跑的本能,咬緊牙,強迫自己面對上狛枝凪斗此刻的眼神。
“狛枝、前輩”
狛枝凪斗這樣異常的狀態并沒有持續多久。
他放下遮蓋在臉上的手,一把抓住無知無覺悄然后退的苗木誠,眼神依舊是苗木誠不知從何何而來的狂熱。
“苗木君。”被一把抓住手,苗木誠一時沒反應過來,有些暈暈乎乎地看著狛枝凪斗淺綠色的眼眸。
不對。棕發青年這樣想。這樣的眼神和以往不一樣。
那里面還多了些別的什么。
可是,多了些什么呢
他不知道。
白發青年淺綠色的眼瞳中清晰無比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苗木誠看著對方眼中自己的倒影,忽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從心底里彌漫而上。
那雙眼瞳中自己的倒影,就好似在被白發青年狂熱視線中的烈火灼灼焚燒,直至化為灰燼。
“你要永遠像現在這樣,絕對不能夠放棄希望。”
狛枝凪斗低沉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不、不對。
在視線和聲音的雙重侵襲下,苗木誠腦海中一陣暈眩。
他強撐著搖了搖頭,否定了方才的猜測。
要被那股火焰焚燒殆盡的不是他。
而是
狛枝凪斗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