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沝登基后,朝臣們商議一番,決定今年繼續沿用慶天的年號,明年改元,年號為天熙。
一切塵埃落定,秋天也快過去了。
今年的冬天特別冷。
祝沝的活動被嚴令圈定在乾陽宮,等閑不許出門,初一十五的大朝會,則由九卿與五軍都督代表入內請安。
好在祝沝是個文靜性子,不出門也不覺得無聊。前幾天,程丹若送了他一艘航海船的模型,本義是想他知道世界之大,沒想到他對航海毫無興趣,反而很喜歡模型本身,拿面塑復刻了不提,還在加了好多童男童女,以及一個白胡子老頭。
程丹若“”這不是徐福出海嗎
怎么回事,皇帝這個位置真的有求仙問道的光環嗎
但她不好打擊小朋友,夸贊他做得非常棒。
于是,祝沝又再接再厲,開始塑仙山。
上課搓面粉,下課染顏色,晚上等晾干,自得其樂。
程丹若微微放心,開始忙自己的事。
她終于打聽到了金雞納樹的消息。
這可太不容易了。
十幾年來,她陸續接觸過許多西洋人,有販賣絲綢的商人,也有傳教士,有英國人、荷蘭人,也有葡萄牙人、西班牙人和法國人。
她開出條件,希望他們能去美洲為她尋找金雞納樹,只要能把樹種帶回,她不僅會給出大量黃金,還上等絲綢和瓷器。
這年頭,消息傳得慢,從瑪瑙的信看,近幾年才有海上冒險家上岸打聽,詢問“神秘的東方女貴族用黃金換神樹”的消息是不是真的。
在多個渠道確認消息的真偽后,才有一個自稱冒險家的人說,他聽說過美洲的神樹,可以為她去找,但需要付少量黃金做路費。
程丹若爽快地給了一些瓷器和絲綢,告訴他可以沿路販賣。
沒過多久,就有傳教士上門,說那人是個騙子。
程丹若并不意外,反而問對方“您知道千金買馬骨的故事嗎”
傳教士說不知,她就講了一遍故事,道“一個騙子都能在我這里得到這么多珍寶,假如誰能真的帶回神樹,我給他的將是千百倍的回報。”
為證明自己所言非虛,她還送了傳教士一套茶具。
靠著這樣砸錢的笨辦法,今年似乎遇到了一個靠譜的家伙。
他自稱是貴族之后,會說些漢話,看起來受過教育,不像是海盜,但姓氏又很含糊,大概率是大貴族的私生子,擅長繪畫。
為證明自己確實去過美洲,他專門給她看了一張畫,都是在那邊畫的風景。
他說,自己沒有親眼見過金雞納樹,但認識美洲的土著,對方和他說起過這種神樹,說樹皮帶有苦味,能夠治療發熱的疾病,與她的描述吻合。
程丹若看過他的畫,感覺比較靠譜,遂又當了回冤大頭,送他禮物,并承諾帶回神樹后的優待。
不過,客客氣氣送走對方后,轉頭就去寺廟燒香。
送錢千日,用在一時啊。
求佛祖保佑,這次一定要靠譜,一定要成功。
她誠心誠意地拜了半天,晚上回家,遭到謝玄英一陣數落。
“十一月的天氣,跑去廟里燒香,你怕是忘了自己春天病得多重了吧”他動了真火,自她進門就沒停下念叨,“今兒風這么大,還飄雪,你就不覺得冷”
程丹若誠實地說“冷。”
北風呼呼的,怎么不冷,今年的氣溫尤其低,她懷疑是一波極其可怕的寒潮,早就提醒五城兵馬司,提前做好掃雪清理的工作。
“我今天和惠遠寺說過了,假如雪下得大,讓他們開放寺院,讓貧苦百姓暫住一段時日。”她熟稔地岔開話題,“我們家里也籌備些舊衣,以備不時之需。”
謝玄英不上當“你鼻子都凍紅了。”
“一會兒就好阿嚏。”程丹若沒忍住,打了個噴嚏,心知完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