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爵是同事,太后是領導,孰輕孰重,大家都分得清。
皇帝如果起了封太后的念頭,那封侯就靠譜多了。
謝玄英見火候到了,輕輕點了句“爵位有世與不世,我與夫人無嗣,倒也不必傳于后人。”
這話說得凄涼,大臣們微露同情,沒兒子這種事,確實挺慘的,很容易平衡他人心理。而且,能傳承的爵位和不傳承的爵位,含金量大有不同。
也不是不能考慮。
眾臣沉吟思索,眼神交流頻繁。
謝玄英正準備喝口茶,再醞釀醞釀,沒想到祝沝冷不丁道“朕意已決。”
眾人“”
祝沝卻是已經下定決心。
人人都說,養父母神仙眷侶,可惜沒有一兒半女,著實可憐。興許尋常人家確實如此,可他們怎么一樣呢
他是皇帝,縱然是半子,也比其他人強太多。
朝臣們越反對,越讓他不舒服,搞得好像他什么都做不了似的生母已故,何家凋零殆盡,無可奈何,難道連回報養父母都做不到嗎
他這個皇帝,豈是如此無能
姨母不過想要個侯爵,給她又怎樣
“傳禮部。”祝沝站起身,斬釘截鐵道,“朕要封姨母為侯。”
大臣們面面相覷,不約而同地看向了謝玄英。
他靜默片刻,微微一笑“謝陛下恩典。”
其他人“”完了。
本來謝玄英就大權在握,現在還有皇帝金口玉言,誰還攔得住
宮廷的消息都自帶小翅膀,不消片刻,便傳遍京城權貴之家。
一時間門,人人都知道,程夫人要封侯了。
各家反應不一。
與謝家親近的人自然高興,尚寶畢竟是女官銜,不是正兒八經的官職。但封侯就不一樣了,為勛貴后,就能名正言順地執掌朝政。
誰不想自己上的大船更穩固呢
但彈劾的人也不少。
石巖外放多年,剛被調回京城,任大理寺少卿,乍聽見此事,立馬回家寫奏章反對。可惜,他彈劾程丹若次數太多,以至于沒人在乎他講了什么。
還不如其他官員的聲音響。
楊黨聲勢浩大,奏章寫得引經據典,振振有詞,核心思想無非幾種要么是拿出祖制,表示非軍功社稷不能封侯,其他打過無數勝仗的人還沒有混到侯爵,她憑什么能封侯
要么就是說,不管她有多大的功勞,牝雞司晨已經很過分了,再封侯,豈不是雪上加霜,誤導世人嗎女人怎么能封侯呢
總而言之,我們不同意。
有反對的人,就有反對反對的人。
謝玄英混了幾十年官場,早已不復當初無人可用的窘境。
他有同黨,有學生,有后輩。
楊黨剛發聲,這邊就有人開炮回懟。
女人怎么就不能封侯了過去又不是沒有過,漢朝封的女侯你們都忘了史書沒讀過嗎就知道睜眼說瞎話,你們怎么知道人家沒有軍功
然后拋出幾場戰事中,傷病營的人數和治療量,反問他們,這些學生難道是憑空出現的嗎砍掉的首級是軍功,救回的人命就不是了
再說社稷之功,你是沒有打過天花疫苗嗎之前某地爆發天花,接種過牛痘的人皆幸免,這樣造福蒼生的功勞,你們究竟是看不見,還是不想看見
雙方罵得有來有往,熱鬧非凡。
朝廷爭論不休,市井也津津樂道。
“女人封侯,哪有這樣的事,不像話。”
“女人怎么就不能封侯了,女人還當過皇帝呢。”
“大逆不道我就知道程夫人包藏禍心”
“人家有沒有禍心我不知道,你身上的毛衣扒下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