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樂、薯片、餅干、火腿腸、泡面。
都很咸,重口味,像是窮苦人家吃的東西。
謝玄英一開始以為是他們珍貴的糧食,直到看見一個孩子把牛奶打翻在地,但父母沒有露出心疼之色。
大概不貴
還有來自其他家長和病患的投喂。
一個小姑娘送了他朵花,一個小男孩送了個玩偶,還有一對雙胞胎,不知道生什么病,頭發都掉光了,每天拉他一起看動畫片。
真人出現在“電視”里已經很神奇了,還有會動的插畫。
他們送給他一些塑料卡片。
謝玄英沒有抗拒,相反,他每天都要花一點時間在外面走動,觀察來往的孩童。
他在這里,程丹若在不在這里呢
不在。
直到他出院,都沒有任何有關她的信息。
她大概不在這家醫院。
謝玄英十分失望,但也沒有太沮喪,跟著父母離開了醫院。
街上沒有馬,只有車,在電視里看到轎車和親自乘坐的感覺還是大有不同。
非常平穩,速度也很快。
這個也是“電”嗎
再看四方,道路郁郁蔥蔥,樓房林立,大路平坦干凈,兩邊行人笑語晏晏,無論男女,衣裳都比過去更短更少。
胳膊、腿、教、后背,全都露在外面,還有赤膊的中老年人。
服妖不像,路人都習以為常,并無異色。
白色的大樓里傳出郎朗讀書聲。
“春天來了,春天來了,來到小溪邊,小溪歡快地流著”
“二二得四,二三得六,二四得八”
“小燕子,穿花衣,年年春天來這里”
“ae,banana,ear”
謝玄英“”
怎么回事,無人讀詩經嗎
他一路傾聽觀察,默默消化新的知識點。
然后,家到了。
好小。
他稍稍對家境產生了懷疑。
父母在吵架,大意是姑姑要帶表哥過來,母親不想見,并且撂狠話“他們把冬冬害成這樣還不夠嗎以后不要上我們家的門”
冬冬是他的乳名。
父親勸她大度“那是我妹妹你還想怎么樣”
謝玄英心平氣和地聽著,并看了自己的父親一眼。
上一位父親寡情卻說一不二,這個父親好像很無能。
“冬冬,要不要喝橙汁”保姆問。
他點點頭。
保姆打開冰箱,給他拿了瓶橙汁,并活躍氣氛“冬冬比以前乖了,肯理理我們了呢。”
“他都五歲了。”父親拉松領結,煩躁道,“明年他就該上小學,我看,還是盡快把他送到特殊學校去。”
母親反對“冬冬只是內向一點,你那個妹妹就知道胡說八道,非說什么智商有問題,她才有問題你那個侄子胖得跟豬一樣”
他們又吵起來了。
謝玄英擰開瓶蓋,微不可見地嘆了口氣。
他兩輩子的投胎本事好像都不行。
橙汁太甜了。
怎么這么甜
保姆朝他招招手,帶他回到自己的房間。
臥室很小,一張小床,一張矮桌,一塊地毯,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玩具。
謝玄英坐到地上,挑出帶文字的卡片。
識字卡片,還有西洋文,這是什么東西
“冬冬,這是蘋果。”保姆教他,“in,guo。”
他恍然,反切法。
注音的。
他拿出另一張,遞給保姆。
“這是菠蘿,bo,uo。”
謝玄英挑了十幾張卡片,很快把洋文的新讀法認會了。
出院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