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完畢,黃沖走在最前面。
等路過一具小兒的焦尸時,他強忍鼻酸,解下自己的披風,將那具已經燒得蜷縮起來的尸體蓋住了。
“埋了吧。”他啞著聲音道。
到了傍晚,黃沖這邊的殘營整頓完畢,又帶著人去整理周玄那邊的。
昨夜慌亂間跑出去的士兵也自己跑回來了,只是在看到大營變成這樣,皆又都哭了一場。
第二天一早,黃沖收攏了自己這邊殘存的士兵和周玄那邊的殘兵,等到再也沒有人從林中跑出來,他從坐了許久的一塊石頭上站起來,帶著隊伍往東邊投奔另外三個流民帥的聯軍去了。
黃沖的大軍行至半路,一支隊伍從他斜后方忽然插出來,黃沖這支隊伍已經是驚弓之鳥,見有隊伍靠近,第一個反應都是應戰。
等黃沖這邊射出去了幾支箭,那邊的隊伍才忽然停下來,一個洪亮又熟悉的聲音從隊伍那邊傳來“敢問前面的是黃沖兄弟還是周玄啊還是你倆都在”
黃沖在親兵緊張的注視中搖了搖頭,隔著士兵對不遠處的扈季叢高聲道“我們都在,我周哥哥臉上被箭刮傷了,不好說話,扈首領有何見教”
“黃沖兄弟別怕,我不是來打你的。我不久前剛收到消息,一大批胡人從北邊沖進汝南了,白家恐怕攔不住。咱們為什么會到汝南來大家也心知肚明,要我說,什么都比不上胡人可恨。”
“現在胡人竟然渡河,汝南也危險了。咱們也不能一直往南逃啊,現在第一要緊的是把胡人打回去,汝南內部的事,等以后再說,你看怎么樣我本來在打吳良鷹的,聽到消息后都講和了,吳兄弟也在這里,不如你倆說說話”
扈季叢說著,身邊讓出一個位置,又一個大嗓門在扈季叢那邊響起“老黃啊,我是老吳,扈兄弟說得對啊,咱們之間再怎么打,那是咱們中原人的事,是自己人打,現在胡人南下,不能讓他們趁機占了便宜你看咱們幾個找個地方,商量商量一起對付胡人的事怎么樣”
黃沖在原地遲疑片刻,就果斷道“好,兩位哥哥也都是汝南一等一的英雄,我信兩位的信用。我們先弄胡人,自己的事,等打退外敵再說。”
黃沖說完,就讓身邊部將讓出一條路,走到了外面,領著人隔著一條夾道和扈季叢等人對面。
等他帶著人靠近,扈季叢頓時皺眉,遲疑道“黃兄弟這是剛剛經歷過一場惡戰啊,發生了什么事周兄弟呢”
“別提了,”黃沖苦笑,“胡人已經南下了,前天晚上他們夜間襲擊了我和周玄的大營,我們各自逃進了林子里,之后回來,我到處都找不到周玄,恐怕他已經陣亡了。”
“我本來收攏了我們兩部的殘兵,就是要去投靠梁奎他們一起商量圍剿這股胡人騎兵的事呢。沒想到在這里遇上你們。”
“既然你們和我一個目的,那就一同前往梁奎處吧,我們幾家集結了大軍,到時候正好一起調派,布置搜捕這群胡人。”
扈季叢當即點頭道“好,我等便一同起行。”
首領商定,這三支部隊便一同往東去。
沒過多久,這群人再次碰到一支部隊,卻是除他們和梁奎的部隊外最后一支流民帥的部隊。
“張泗水,你這是”
不等扈季叢這邊的人說完,對面的張泗水便一腳踩到一個土坡上,大聲道“對面的,你們也是收到胡人南下的消息來梁奎這里集合的嗎”
扈季叢皺眉道“我們沒有收到要到梁奎這里集合的消息,但是我們的確是準備找梁奎一起商量對付胡人的事。”
張泗水呵呵笑道“管他的,反正正好么。那我們趕緊趕路吧,不然等我們集合到一起,胡人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到時候再想圍他們,那可就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