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王茵氣急敗壞的樣子,陸瑤嘿嘿一笑,嘴角露出一個小酒窩來。
趁王茵還在生氣,她飛快地上了前面的車頭,把門一關,就發動了車子。
王茵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連錢也沒給人家呢。
她趕緊喊陸瑤停下說沒給錢,一面飛奔回超市里拿錢。
然而等她出來,陸瑤和貨車早沒了蹤影,只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印,通向縣圖書館方向。
陸瑤回到圖書館的時候都七點多了,天已經黑透了,所有的建筑在漫天大雪中都仿佛被上了一層厚厚的馬賽克,好在通往圖書館的路是一條大路,圖書館里開著燈,陸瑤順利把車開了回去。
圖書館里,傳來老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陸瑤心中一緊,趕緊沖了進去,一進門就聞到一股腥味,她一看,老人正把一團血紅的紙往炭盆里扔。
老人還在咳,顧不上給她打招呼,陸瑤趕緊上前給老人拍背。
等這一波撕心裂肺的咳嗽過去,老人已經變得滿臉通紅,嘴唇卻帶著一絲不健康的紫色。
陸瑤給老人拍完背,安靜地坐到一旁,卻忍不住擔憂地看著老人。
老人把那本冊子扔給她“看你的書吧,看完這本可以按照我給你標的順序繼續看。”
陸瑤一愣,再去看桌上,發現桌上又添了新的大部頭,而且這幾本大部頭上都被一只簽字筆寫上了序號。
陸瑤心里忽然被一股莫名的情緒充滿了,她看著老人,心里又恐慌又難過“您”
她猶豫了一下,嘴里的話變成了“您為什么不當面指導我呢我這個年紀,這么厚的書怎么看得懂啊”
老人又咳了兩聲,聞言笑了笑“你個小丫頭得了便宜還賣乖,你那個書里面,我剛剛給你寫了東西的,就是第一頁,你到時候自己翻開看。我倒是也愿意多指點你兩句,只是我這身體確實沒騙你,我說了,我是來這里等死的。”
陸瑤震驚地坐直了身體,不敢相信地看著老人。
“是肺癌晚期。”老人又咳了起來,他拿紙擦掉嘴里帶血的痰,扔到炭盆里,“我熬了太久了,不想繼續遭罪啦。他們的那個什么化療啊放療啊,已經破壞了我的肺,接下來就是心肝脾胃,再接下來說不定就是腦子了,再用下去,我就得上呼吸機了,那個呼吸機啊,那么大的一個,要在氣管里切個口子,插進去,聽說最多可以堅持半年,最新機器,花了幾百萬特意進口的,從此活下來的就不是我啦,是那只被呼吸機輸送氧氣的肺,是一個可以繼續得國家補貼金的機器”
“兒孫自有兒孫福,我這一輩子,對得起國家對得起社會,努力活到現在,也算對得起子女了。”
“我太累啦。”老人靠在椅子里慢慢閉上眼,干澀的眼眶里卻沒有一絲的眼淚,只有看透世事之后的包容。
陸瑤沉默地看著老人,默默點開了游戲商城。
她記得的,她記得商城也賣癌癥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