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國自從祖上那一位金盞花的寵兒建立王朝開始,國王的婚姻就是政治交換的工具。”
“國王的王后廢立很多時候都無法由國王做主,而是由當時的國家局勢決定,和誰結婚帶來的利益最大,誰就會是國王的王后下一任國王的母親。”
“先王的第一任妻子也是政治婚姻,等王后順利生下了王位繼承人,兩人便相敬如賓這沒什么,過去的無數任政治聯姻的國王和王后,很多都是這樣。偏偏我們這位先王,他活得太長了,他的統治也過于太平了。”
“在他治下,國家欣欣向榮,大臣忠誠恭敬,一心為公,人民臣服恭順,簡直是無往而不利。太平盛世下,先王也就有了多余的心力去享受生活,于是,先王在熬死了第一位王后之后,很快又娶了某位大臣的愛女。但是新王后也活不過先王,在生下一子后難產而亡。
接著先王又娶了另一位貴族家的女兒,并和她生了第三個兒子。這樣,先王就分別和三個不同的家族締結過婚姻,并分別有了來自三個不同家族的繼承人。”
“在先王熬死了他的第三個王后之后,國家一度認為先王也應該消停了下來了,但是先王的活力遠遠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在他七十歲高齡的時候,他還是精神抖擻地和一位鄉下的美貌的平民女子相愛了,他力排眾議,在所有大臣的反對聲中立了那位美貌的少女為他的合法妻子。”
說到這里,霍頓公爵臉上露出一起奇妙的微笑,既像是譏諷,又像是自嘲。
他繼續道“到了先王晚年,當初風光過的那些大臣都因為彼此的權力爭奪換過了一波又一波,大王子的母族已經衰落,而因為先王對長子始終不喜,那另外兩位王位繼承人背后的家族也紛紛活動起來,王位爭奪的輿論戰爭在王都街頭巷尾吵了一波又一波,但是最終要如何,卻終究還是要看先王陛下的決定他已經統治了那個國家整整四十余年,他的統治早已深入人心,人民信仰他的威嚴僅次于信仰神明。”
“而這時候,那位新王后懷孕了。老先王對他那年輕且漂亮的妻子寵愛尤甚珍寶,對自己七十多歲高齡還能老來得子更是欣喜若狂,甚至對那位年輕的王后悄悄許下王位繼承人的諾言。”
“可自古以來,又哪有幼子登位能夠善終的呢更何況是在群狼環伺下得位不正的幼子。”
“先王死在他的小兒子滿月那一天。那一天這個國家的大部分人應該都松了一口氣吧,哪有人預料到,看似荒謬的先王死后,緊接著而來的,才是更大的混亂呢。”
“先王死了,在先王的盛寵下變得輕狂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王后便以為自己的機會到了,她毫不猶豫地拿出先王的旨意宣布自己的孩子才是正統,抱著那個才一個月的孩子登上王位,自己也當上了攝政太后。”
“結果當然是慘烈的,熊虎爭斗之地怎容雌兔放肆,新太后才讓那個孩子即位四天,便一起被推下了臺。”
“看在先王的厚愛下,那個孩子被一位忠心的大臣力保,才得以活下來。被廢的太后因為要哺育幼子,也得以存活,卻被削去了雙耳和鼻子,全家都被殺死,最后才帶著她被廢的孩子一起被悄悄流放到了帝國邊遠之地,結束了她僅僅四天的攝政統治。”
“那個還在襁褓中孩子雖然被暫時保了下來,但是少數幾個知道他仍然存活的勢力卻仍對他不放心,不僅時常派來殺手刺殺,還時常光明正大地在那個孩子成長的過程中讓人上門恐嚇。”
“在那個孩子三歲那年,他被一位從小照顧自己的女仆抱到了河邊玩耍,當他一個人玩得正開心時,一雙手從他背后輕輕一推,將他推進了小河里。他掙扎在那淺淺一灣河水里,拼命呼救,整整掙扎了三分鐘,才被那名侍女抱起。那侍女將他送回他的住處,然后在城堡外自盡了。”
“那位侍女不是他的敵對者派來的,而是他的保護者派來的。”
“她身上帶著那位當初保下這個孩子命的大臣寫給這個孩子的信,對方告訴他,如果毫無爪牙的幼兔欲與熊虎爭斗,當日所經歷的就會是他的命運。”
“那孩子大病了一場,從此再也沒能健康起來。”
“即使如此,對他的暗殺也從未中斷過。”
“終于,在他七歲那年,在試圖保護他和試圖除去他這個威脅的勢力的互相僵持和妥協下,他的身邊最后被安置下一支軍隊和一支學士團。”
“軍隊既保護他不被人殺死,也時刻準備在他有了不臣謀反之心時將他就地格殺。”
“而學士團,則是王室血脈存在的證明。學士記錄王朝的歷史更迭,所以學士團存在一日,流放之地的廢棄王子就存在一日。不是學士們需要廢棄王子,而是廢棄王子需要學士們,因為他們一旦離開,那么,哪怕他在某個光明正大之地被軍隊當場格殺,死去的也不過是一個歷史里的藉藉無名之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