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中旬的燕城仿佛被巨大的蒸籠蓋住,早上下了點雨,可沒有讓溫度降低,還讓人覺得悶熱難受,推開家門就感受到了一陣熱氣爭先恐后的涌了過來。
尋安鎮敬老院旁邊一處院子里,院子雖然小,卻被打理的十分干凈整潔,下午四點的太陽還是熱的出奇,陽光灑在院子里,那顆李子樹的葉子閃閃發光,被風吹的沙沙作響,好像是在鳴奏一曲離別樂章。
一個扎著馬尾辮背著書包的女孩從屋內出來,陽光落在她的臉上,尖瘦的下巴使得她看起來特別小,像是營養不良一樣。
她左手提著一只老舊的白色行李箱,右手捏著一串鑰匙,將行李箱放到院子里,轉頭鎖好門。
然后在屋檐下抱起一盆黑色花盆裝著的春蘭花,回到行李箱旁邊,握住行李箱提手,徑直往外走。
鎖院門時,她又看了一眼整個院子,這是她住了十七年的院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回來了。
她沒再多待,鎖好門離開。
院子不遠處的馬路上停了一輛黑色的轎車,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看見喬織略微頷首,“喬織小姐,我來提吧。”
“謝謝。”喬織松開行李箱,卻緊緊地抱著懷中的花盆。
她上了轎車,書包放在一旁,男人已經坐到了駕駛座,“喬織小姐,坐好了嗎我開車了。”
“好了,謝謝。”她嗓音很軟,手指蜷縮著,在大夏天里冷的像冰棍一樣。
車子啟動,喬織抬頭望了一眼窗外的天,尋安鎮,再見。
兩個多小時后,轎車行駛在高架橋上,現在正是下班晚高峰,燕城市區內堵的水泄不通,喬織安靜的坐著往窗外看,呼吸聲極輕,仿佛后座沒有人一樣。
她已經好幾年沒有來市區了,沒有想到發展的這么快,高樓大廈林立,連夕陽也看不見,和尋安鎮全然是兩個世界。
走過這段最擁堵的高架橋,駛向月湖公館那條路,這里車子較少,男人的車速也起來了,這邊是富人區,連公交車也沒有,但離市中心不遠,交通方便,所以寸土寸金。
一塵不染的柏油馬路兩邊栽著銀杏樹,郁郁蔥蔥,還有綿延不絕的鮮花盆景,兩邊聳立著一棟棟別墅,美的像是一個公園,喬織沒來過這邊。
車子繼續行駛,拐入另一條路,進入金碧輝煌的大門,車子還沒有停下,越往里,風景越好,喬織也越忐忑,快到了吧。
最終,轎車在一棟中式別墅前停下,院子里有一大片本來不該開在這個時節的紅玫瑰,引人注目。
喬織才從車上下來,就有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被眾人扶著出來,“織織來了。”
喬織往前走了幾步,靦腆道“陸奶奶好。”
“哎,你可算來了,晚飯準備好了,就等你呢。”陸老太太握住喬織的手,充滿憐惜,看見了她身后的行李箱,嘆了口氣道“好孩子,以后這里就是你的家,別拘束。”
“謝謝奶奶。”喬織抿了抿唇,三個月前,她的媽媽去世,她從小就是單親家庭,不知道爸爸是誰,也沒有其他親戚,所以媽媽一走,她只剩下一個人,本來也沒什么,她有能力獨自生活,可媽媽卻不放心,把她托付給了陸奶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