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早死了這條心。”紀岑安臉上籠罩起一層薄薄的冰,無情得堪比數九天刮寒風,字字刺骨。
邵予白心大,眼瞅著快不行了,驀地改口走懷柔路線,輕和說:“你這幾天都住這兒,沒其它去處”
紀岑安行至店鋪門邊,摸鑰匙。
裝成背地里沒查過她的的底細和近況,邵予白問:“這陣子不住北苑,搬到外面租房子了,還是怎么樣”
鑰匙在包的最底下,被別的物品壓著,加之這里的光線暗淡,看不清楚,一時半會兒也翻不出來。
紀岑安充耳不聞,徑自低頭找。
邵予白說:“今晚就打算在這兒打地鋪,或者將就睡地上,連張蓋的被子都沒有”
三兩下,鑰匙被抓到。
細長的手指勾住環扣向上一拉,輕輕用力就帶起來了。
紀岑安轉過身,堅決漠然到底,抓起門鎖就要插鑰匙。
邵予白火上澆油,趕在最后一刻添堵:“南迦趕你出來的,還是你自己離開的,所以現在是掰了,她不要你了”
如同被剖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內里的腐爛破敗頃刻間暴露無遺,紀岑安定在原地,開鎖的舉動沒能再進行,手上忽然就沒力氣,半圈都擰不動。
邵予白登時明了,一看便知。
“南迦丟開你了。”
重述一遍,專挑關鍵點。
紀岑安側身,半邊軀體背光,右面的臉也隱匿在昏沉的黑夜中。
“你是哪里有毛病,說不聽是不是”這人咬咬牙,顯然有點動怒了,唇色都泛出灰青,積壓了幾天的氣性到了頂,即將炸開。
適才還算溫和的相處陡然轉變,縈繞在表層的平靜搖搖欲墜,邵予白臉上的玩味這才收斂了兩分,勉強積點口德,端正些微地說:“沒其它意思,想問一下你過得咋樣。我在這邊有兩套房子,旁邊那條街就有一處大平層,出國前就買了裝修好的,空著也是空著,你如果不嫌棄,可以”
紀岑安打斷道:“我有去處,住哪兒都行,用不著你爛好心施舍。”
邵予白眉頭一皺:“施舍你”
紀岑安轉身面朝她:“我不會把項目給你,這輩子都別妄想了,毀了也不會,你現在再怎么也是白費力氣,省省心思。”
“所以是放心不下,怕我騙你。”邵予白拆穿這人,“你認為我這是耍心機,用這種方式迷惑你,就為了那些東西”
紀岑安:“無利不起早。”
“這是晚上,半夜天黑了。”邵予白故意顛倒擺弄,糾正她的想法,“安安,我沒這么陰險,不至于小人到這種事都要裝模作樣。”
“也用不著。”
“那是你覺得。”
“有什么我自己可以解決。”
“還在氣我”
紀岑安說:“不是。”
邵予白:“那就是為了南迦,成心遠離我,擔心她誤會。”
紀岑安寡言。
“有必要嗎搞得我會謀財害命似的,像十惡不赦的反派。”邵予白又問,捉摸不透她一樣,不再繞彎子逗耍人,認真坦白來意,“我擔心你,念著你找不到投靠,腦子進水了進來轉轉。”
紀岑安依然不領情,未受這份照拂。
“你來過了,人也見到了,沒事可以走了。”
“執意要趕我離開”
“是。”
邵予白說:“我也沒打算留下。”
紀岑安回答:“那就最好不過。”
“南迦又不在這里,這么避著躲著,她也不清楚,做得這么絕,其實沒意思。”
“不是因為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