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那杯寡淡無味的白開水,南迦久久沒動,好半天才退開些,離她更遠。
愈發難以溝通,講不下去。
紀岑安收收胳膊,瞄一眼透明的玻璃杯,余光由雨淋淋的門外掃過,看向外邊燈光打中的地方,那些空氣里斷斷續續的白線。
思索了下,吐露心聲般,紀岑安說起從前,講到南迦不知道的真相:“三年前那些人一開始并不是先找到我要債,他們去了我家的公司,到那邊圍堵梁姨,要求梁姨負責后續梁姨找過我,可我沒有辦法,一點事都做不了,只好求她幫忙頂著。”
梁姨,紀家公司的老員工,紀父的心腹,堪比左膀右臂的重量級手下,亦是紀岑安的長輩,打小就親近的那種,相當于家人的存在。
“警方調查到她頭上,發現她也脫不了干系。”紀岑安低低道,喉頭發堵,不知從何講起,思忖了兩秒又繼續,“后來我在她家泳池里找到了她梁姨不想坐牢,承受不了,就自己先走了。”
飄搖的水珠落在地面,沾濕一大塊地方,門口那里水嗒嗒一片。
對這人的話無動于衷,南迦仍是絕情:“我不會答應你。”
看著她轉身要走,紀岑安不挽留,想了想,提醒道:“阿奇其實可以幫你,他比老蔣靠譜,能力也行,要是沒有別的問題,你還是盡量留著他。”
南迦停下,駐足片刻,后一瞬間又再向前走。
紀岑安干杵著,到此才住嘴。
一杯水接得滿滿當當,放那兒成了擺設,最后一口都沒喝過,原本是哪個樣,直到放涼了都是那個樣。
今晚的北苑格外靜謐,下雨天的沉悶籠罩著這里,使得這一片地區莫名就縈繞著怪異的凄清,陰涼涼的,透著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壓抑。
廚房里又是一通白忙活,趙啟宏指揮一眾幫傭瞎折騰,念及她們都在,于是做了一大桌子菜,可臨到飯點了一個人都見不著。
房子里靜得像是無人入住,沒一絲生氣。
紀岑安只身待樓道的拐角處,沒事干,守在那里,背靠著墻壁抵著,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趙啟宏上樓下樓一趟,在二人跟前分別打了個轉身,誰都沒勸,下來就使喚幫傭撤掉飯菜,招呼一聲,讓大家趕緊都散了。
小雨停歇了一陣,中途很長時間都沒動靜,似是不會再下了。
十一點那會兒,啪嗒的響聲又落下,打在地面,砸窗戶玻璃上,來勢洶洶,陣仗越來越大。
紀岑安進房間,不開燈,摸黑進去。
坐在床邊,摸出挎包里盒子都皺巴了的煙點上,咔噠火光亮起,到松開拇指才滅掉。
煩躁在空氣里蔓延,夾雜著劣質香煙的難聞味道。
點燃了,沒抽一口,紀岑安等那兒,將東西夾細長的手指間,任其緩慢燒掉。
煙灰一點點掉地上,火星子快熄滅了,早就在這里的另一個人才有所動靜。
南迦站她面前,隱在黑夜中。
紀岑安仰頭。
對方說:“趁早死了這條心,我不會放你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