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都能狠心拋下她,而今又千方百計送快遞回國,定然不是良心發現幡然醒悟的戲碼,指不定挖坑等她跳。
掌心蹭桌角邊沿磨了磨,紀岑安滿面凝重之色,思索良久,還是關閉電腦界面,輕合上筆記本。
約定的上門時間是晚上九點,天黑以后。
趙啟宏開車送紀岑安到阿沖他們的新租房,南迦知情,沒說什么。
新租房在北區,離大學城半個多小時車程,臨近艾加公司。
照舊是安保相對更完善的電梯房,由艾加公司的免費家庭住房。陳啟睿和江添都擠這里長住,沾阿沖的光,順便也是為了相互照應。
紀岑安與阿沖保持半斷聯狀態挺久的了,私下有在關注周家的動靜,清楚他們這陣子一連換了好幾處住所,但沒親自來看過。
新租房里只有陳啟睿,江添也不在,跟著阿沖一塊兒回鎮上了。
江添其實和阿沖是遠房親戚,江添他爺和阿沖的姥姥是兄妹,曾經是一家人。
紀岑安進門,陳啟睿叼著煙趿拉起人字拖出來,十足的不修邊幅,胡子拉碴的。
其他同伴不在,沒人管,他過得挺隨心所欲,典型的邋遢單身漢模樣,就差穿大褲衩子白背心了。
紀岑安打量一周,隨口問“江添跟著去做什么”
陳啟睿也隨口答“燒香上墳。”
瞄他一眼,紀岑安皺眉。
陳啟睿勉為其難解釋“明天是他爹媽,還有阿沖她爺的忌日。”
紀岑安愣了愣“一起”
“一天死的,肯定一起。”陳啟睿說,獨自待這邊閑得發慌,好不容易來個活人,便話多地講講。
江添家九幾年開旅館的,做小生意,阿沖她爺當年就在江家旅館里打雜補貼家用。后來有一天晚上小旅館無故失火,江添爹媽和阿沖她爺就一塊兒燒死在里面了。
那次死的還有到鎮上祭祖的一家三口,一對年輕夫妻加一個襁褓之中的奶孩子,反正挺慘烈,一個都沒活下來。
二十幾年前的變故了,那會兒江添才出生不久,要不是當晚他被父母送到還活著的奶奶那里,交給老人家照看,保準也早就夭折了。
陳啟睿三言兩語講得沒頭沒尾的,細節方面不提,大致說一嘴。他把箱子丟給紀岑安“接著。”
鬼使神差的,許是頭一回聽說這個,加上心里無緣無故的煩亂,紀岑安又問“老家在哪兒”
陳啟睿反問“怎么”
紀岑安說“問問。”
陳啟睿說“你肯定沒去過,一破地方。”
心里有種古怪的直覺,紀岑安執意“哪個破地方”
吐出一口白氣,陳啟睿夾著煙“高橋鎮。”
早前阿沖他們一直說是z城本地人,講得比較籠統,從未提過這個地名。
聽到耳熟的地方,還是上次去過的,紀岑安頓住“你們和張林榮一個地方出來的,老鄉”
陳啟睿挑眉“你知道張林榮哪里的”
紀岑安扯謊“在酒吧聽張林榮說過。”
“算是,”陳啟睿點頭,“不然也不會去他那里打工。”
很多事本來就有關聯,都是有原因的。不過都是無關要緊的瑣事,紀岑安一個外人,大家也不可能剛認識沒多久跟她提這些陳年舊往,何況是這種天災人禍的意外,講了純粹是徒添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