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家上頭沒老的,養不了小娃。”
“二爺陳二就是那時回來的。”
“他叫陳展中,不是親的陳家人。”
“是啟睿他奶撿的,別個扔掉不要的。”
“比啟睿爸小一歲。”
“那會兒不像現在,丟孩子不好管,鎮上也沒什么城里那種可以收留孩子的機構。”
“找不到是哪家的,啟睿他奶舍不得,怕再扔出去就餓死了,于是留著自家收養,正好給啟睿爸做個伴。”
“可那孩子皮實,從小就不好管,打都打不規矩,總惹是生非,年輕時又在外面犯事,還坐牢了。”
“陳家跟他斷絕關系了,把他趕了出去。”
一個俗套老掉牙的故事,簡單說來就是撿來的兒子養瘸了,但被趕出家門后又浪子回頭,去了外面終混出人頭地。
可惜那個年代坐牢是大事,尤其是在人言可畏的小鎮上,無論陳展中后來再怎么出息,陳啟睿他奶還是接受不了他。
“據說是出國了,到外頭發的財。”
“好像做的倒賣生意,賺了不少。”
“他第一次回來時帶了個姑娘,白白凈凈的,年紀不大,十八九歲的樣子,好像是有錢人家的嬌小姐,城里來的。”
“帶回來要結婚,進門就讓啟睿他奶做主。“
“可把他奶氣得”
陳展中做事太隨意浪蕩,不考慮其他人的處境,往往想一出是一出,本來坐牢的事就是兩代人的芥蒂隔閡了,后面又搞出個私奔結婚的事,那無異于火上澆油。
何況城里那個所謂的有錢人家也不答應這樁婚事,不同意單純的小女兒和一個吃過牢飯的、混混出身的癟三小老板在一起,認為那樣有辱門風,肯定是陳二花言巧語蒙騙了女兒,堅決反對。
結果誰成想,陳二竟直接把姑娘拐跑了,打算在養母的見證下辦酒席結完婚就領著嬌小姐出國過日子。
自那以后,陳家就更容不下陳展中,思想保守的陳啟睿他奶拆散不了這對愛意上頭的鴛鴦,便又把陳展中趕走了,干脆眼不見心不煩,更不受他的孝心和錢財。
再后面,大約是第二年的冬天,陳啟睿他奶就死了。
陳大因此而記恨陳展中,認為老太太一輩子心善,但偏偏受了老二那么多氣,為他操勞擔憂二三十年,到死也沒能享受到這個養子的孝順,因此記恨陳展中,連上墳都不肯他來,到出意外摔死為止都還是不原諒這個兄弟。
陳家沒其他人了,陳啟睿就只能托付給陳展中,所以陳展中就帶著已經是老婆的嬌小姐從國外趕回來,準備帶走陳啟睿順道回來祭祖上香。
至于為何要住江家的旅館,則是那時的嬌小姐剛生產完,以及隨行的隊伍里還有別的孕婦,陳家才橫死了一個壯年男人,舊俗認為死人的晦氣對小孩孕婦不吉利,便安排這群人到江家旅館住宿。
“當時來了好多人,一溜溜的小車。”
“辦完喪事,大部分都走了,只留下陳二幾個。”
“另外那個女的,在喪事結束的第二晚就生了,可惜生出來卻是死胎。”
“唉。”
“也是造化,可憐。”
“我也沒見著,不曉得是不是被啟睿他爸沖撞了,那陣子我生病在家沒出去,都是我家那個還有阿沖她爺在幫忙跑。”
“后一天阿沖爸爸沒過去,陪我去衛生院打吊針了,那邊不知怎么就失了火。”
“一個都沒救出來,全折里頭了。”
“火燒太快,來不及救。”
“后面是城里那家人來處理的,也沒把陳二他們帶回去,都埋這邊了。反正就那樣,派出所來了幾個管事的,找我家那口子問問話,再問問江家的老的,沒調查出什么就結案了。”
紀岑安寡言少語,半晌,低聲問“那之后陳啟睿和江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