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迦一如既往是落敗的那個,所有的堅持再怎么固執,到最后都化作清早的虛無云煙了,隨著日頭的上升而漸漸被消磨殆盡。
難得的陰天,與夜里星月齊現的燦爛光景不同,白日里一開始就烏云灰蒙,天幕上方猶如染上了一層刻意的暗沉。
依照昨夜商量好的,紀岑安先離開這里,低調避開那些暗中的煩人眼線。
南迦九點左右才出門,走出小區就前往公司,由司機來接,到了艾加以后再接上昨日的安排,不受影響地繼續做事。
夜里的一切與白天兩相分裂開,各不干涉,仿若兩個不能融合的異世界。
斂起那些有的沒的,紀岑安轉身就投入自己的計劃中,而南迦也沉心專注對付裴少陽一行人,還有接洽孫家那邊的事宜。
一晚上過去,早先的事態繼續發酵,往它必要經歷的方向發展。
裴少陽他們出手挺狠,不給這邊半點喘息的機會,生怕一撤力艾加公司和孫家就又逆風翻盤了,因而連續向兩方施壓,欲趁機追著重創,一定要把這兩方,尤其是艾加公司擊潰搞垮。
咬人的狗不叫,一旦有機會就會窮追猛打,依照裴少陽兄弟倆睚眥必報的作風,后面的一陣子必然還有一番作妖,而且是必須狠狠撕下一塊肉、必須以鮮血淋漓的代價償還的那種。
這類瘋狗向來如此,斯文的皮囊下是不仁不義的陰毒,他們對南迦和孫老頭兒的記恨不會止于此。
南迦進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處理文件,叫助理團進辦公室進行匯報,并做好相應的行程布置。不再托給蔣令怡經手,但亦不會疏遠這個“盡職盡責”的得力秘書,待蔣令怡和其他人都一視同仁。南迦有分寸,既然昨天不拆穿蔣令怡,那后續必是另有計劃。
裴少郭晉云兄弟費心才把人拉到他們陣營里,這邊自是得給點他們想要的內容,太快解決了反而不值當。
好歹也是一顆棋子,為誰用都是用。
另外,有一個蔣令怡,多半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急匆匆除掉這一個著實沒必要。
如往常一樣,南迦透露部分工作流程,依然“保持戒備”,不會全部告知手下。
蔣令怡周到泡一杯咖啡進來,今天的沒加冰,可口味不變。
彎身端給南迦,同時為老板整理一下桌面。
南迦看在眼里,無意瞥見蔣令怡頸側有一塊不起眼的傷疤,雖然大部分被白襯衫掩蓋住了,但依稀能看出些許。
以及,蔣秘書右手中指上有割傷,最近新添的,已經結痂了,看著像是小刀子或摔碎的瓷器劃傷的。
早前一門心思都在焦頭爛額的商業上,南迦從未發覺這些,眼下勻了兩分注意給蔣令怡,這才發現她處處都不對勁,諸多細節都經不起推敲。
不動聲色的,南迦收回目光,直到蔣令怡要出去了,喊住她“蔣秘書。”
蔣令怡停下,回頭望來,疑惑問“南總,您還有事”
南迦定定看著她,不言語。
還當是怎么了,蔣令怡不自覺就緊張,臉上的血色都頃刻消退了大半。
可下一刻,南迦只是拿起桌上的文件,往上一遞,溫聲說“資料沒拿,往這兒了。”
蔣令怡回神,背后貼著薄汗,乍然松一口氣。她折回去,接著文件,恭敬說“抱歉,剛剛沒注意。”
南迦嚴格“上班用點心,不要小事都做不好,這種都記不住。”
蔣令怡應道“是,我會改正。”
“如果壓力大,可以請假一兩天,休息調整一下,不用硬抗。如果調休用完了,單獨找我批也行,最近工作多,但是身體健康擺在第一位。”南迦說,看出她臉色煞白,為之找臺階下。
“我就是昨晚熬夜了,有點累,不過不用專門請假休息,沒事。”蔣令怡說,“謝謝南總了。”
南迦話里有話“不要犯低級錯誤。”
可惜蔣令怡聽不懂,只當那是苛責,點點頭,回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