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家現在能擔責的就兩個,一是紀云京,另一個則是紀天明。
紀云京還是這家里主事的那個,尚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紀天明就不然了。國外不比當初在國內,他這個紀家長子本就沒多大能力,混得像吉祥物一樣,除了頂著的那個名頭,其余的堪不了大用。他眼下就是幫紀云京緩沖的活靶子,和當年紀岑安的存在沒多大差別。
哪怕后面紀云京有心保全這個兒子,也難保那些人不朝紀天明動手。畢竟親人就是“軟肋”,紀天明可是打擊教訓紀云京的不二之選。
紀岑安盯著他,定定說“你們都不是站在最上面的,以后注定會是犧牲品,沒人撈得了裴少陽,也沒人能幫你,不信就試試看,看紀云京他會怎么擺平局面”
終還是有腦子,沒傻到人家講兩句就被糊弄的程度。
看穿紀岑安的本質目的,紀天明扼住她的脖子,脾性暴戾“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挑撥離間,你還差點道行。”
被掐得呼吸都不順暢了,紀岑安使不上力,拉不開當哥的,但臉上也未有半分害怕的神色,任其越收越緊,她一句求饒的話都不肯講,還是原本的樣子,不屑一顧,瞧紀天明不上眼,寧折不低頭。
紀天明瘋了似的,著魔了,恨意燒盡了理智。他把紀岑安當仇人,不講那么多年來的親情,壓著聲音說“真覺得我看不出你的小心思,會著你的道不要做夢了,想都別想我們三個才是一家人,你只是個外人,就不應該存在。”
缺氧了,紀岑安不由自主就拍了拍他的手臂,掙扎了兩下。
她也挺軸,知曉紀天明的弱點,因而一再提及一些有的沒的,講到過去的家事,講到紀家對紀天明的虧欠,甚至是夫妻倆那些亂七八糟的舊往。
比如程玉珠打心底里是不接受這個兒子的,她和紀云京的婚姻只是出于門當戶對的聯姻,起初就對父子倆沒多深厚的感情,早些年兩口子還鬧過離婚;比如在國內的那些年,紀云京不肯將公司實權交給紀天明,連親兒子都信不過。
于程玉珠來講,假使沒有大兒子的出生,也許她和紀云京的婚姻不會持續太久,到后面也不會為了維持婚姻而要二胎,不生二胎就不會出事,意外就不會降臨,或許程玉洛和陳展中可以好好活著
這些事是沒有因果關系的,按常理,它們不應當聯合成一體。但程玉珠就是那么想的,二十幾年了,越偏執就越鉆牛角尖,越是將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扯到一起,綁成一團解不開亂麻。
程玉珠不愛大兒子,固執地尋求尋求宣泄口,把原因歸咎到親近的孩子身上,以此來減輕負罪感。
紀天明琢磨不透個中緣由,不明白某些道理,可紀岑安想得通。
兄妹倆大小就一塊兒朝夕相處,一個屋檐下長大,紀岑安太清楚紀天明在乎的點了,不留情就戳他難以啟齒的脆弱。
她的大哥表面上正常,光鮮亮麗,實際上就是個缺愛的虛殼子,自小到大都聽大人的話,時時刻刻都循規蹈矩,活到現在一次出格的舉動都不敢有,他就是十足的孬貨爛人,一輩子都擺脫不了父母的陰影和控制。
紀岑安斜視“你活該落到這個地步咳、咳咳都是自找的”
紀天明還不松開,真有要現場弄死她的沖動。
“在發現你不是我們家的時,我就想過解決掉你,要不是情況不允許,你也活不到現在。”他用上了兩只手,那股子怨恨復雜而難以理清,不純粹,蘊含了太多的情緒,“憑什么你一個外人可以過成那樣,他倆都向著你。你不過就是個野種,從來也沒人承認過你。”
紀岑安極力掙開些,勉強脫離他的鉗制“憑我有這個命,你沒有,所以只能當個可憐蟲。”
紀天明果然又暴起,大有要拼命的架勢。
紀岑安說“不過都是棋子,你遲早都會被拋下。”
紀天明眼下都紅了。
“他也沒把你當兒子。”紀岑安揭穿表象,“你比我還差點,也就那樣。”
紀天明失去了自控能力,砰地推紀岑安一把,將其摔地上。
紀岑安倒下去,重重摔進一堆雜物里。腰間被硬物硌到,很痛,她當即悶哼一聲,不由得蜷縮在地。
紀天明上去,單手抓她的頭發,雙眼被盛怒蒙蔽。
紀岑安不示弱,對著就又是一口血沫子。
但這回紀天明有先見,提前躲開了,偏側腦袋就險險避開。紀天明垂首,瞅著紀岑安的慘樣,頸側的青筋都跳了跳,狠毒地看著她,忽而意味深長說“三年前那次車禍是你走運,命大躲過了,但這回可就不一定了。”
下意識愣住,紀岑安始料不及。
這是她不知道的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