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們在沙發上過了一夜,等到夢里再睜眼時,紀岑安卻到了一年后,淪落到外地東躲西藏。
一切都蒙著一層白光,帶有淺淺的光暈。
束縛感很重,怎么都掙脫不開。
紀岑安回到了那個夜晚。
她有想過,至此就算了的那個晚上。
她坐在一張木頭床上,老舊的房子里充斥著生霉的朽氣,很難聞。
床腳的盆里放滿了黑色的炭,打火機和助火的干柴棒擱在隨手可及的小桌子上。
她沒能下手,只就著打火機抽了支煙,自暴自棄地靠著墻。
紀岑安還是出不去,夢境太堅固了,硬是困住了她。
周圍的聲音真的很吵,沒完沒了的。
不是南迦在講話,是陌生的人。
有德語,偶爾夾雜著一些英語。
越來越清晰。
紀岑安又動動手,眼皮睜開一條縫,極力抵抗那股子困倦。
眼前是一堆身穿白衣的影子。
依舊瞧不見這些人的臉。
割裂感愈發強烈,稍微清醒點了下一刻,再度墜了回去。
可這次不再有那些場景,過往沒了,余下的皆是安寧。
中途又有反應了兩次,但意識還是不夠清醒。
完全蘇醒是在清晨,紀岑安艱難睜眼,緩了緩,先看到頂上純白色的天花板。
腦子還是昏沉的,胃里不舒服。
身子沉,腦袋也沉。
醫生走近過來,靠近就是一番檢查,測試瞳孔反應什么的。
醫生說的德語,紀岑安聽不進去,張開干皮皸裂的唇,眼珠子轉了轉,脫口就喚了個名字。主治聽到了,轉身朝另外那兩個交代,指點一下子。
這行人不多時就離開,魚貫而出,僅留一名護士在這里守著。
紀岑安能動,但還下不了地。她偏偏頭,有些萎靡不振。
南迦是第一個進來的,走入她的視線范圍,站在病床旁邊。
她有氣無力,僅盯著南迦。
南迦摸摸她的側臉,撫上她的脖子,挨上來輕聲說“我在這兒,沒走。”
紀岑安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抓著南迦的胳膊,沒勁兒地拉了下。
示意再靠近點,不要太遠了。
南迦領會,照做。
不嫌棄地將嘴巴落她脖子上,蜻蜓點水地碰碰,再向上移一截,到下頜線那里。
紀岑安這才消停了,依偎上南迦。
南迦抱她,兩人都沉靜。
等到差不多了,紀岑安才喚南迦一下,叫她名字。
南迦溫情應道“嗯。”
“再過來些。”
“好。”
紀岑安說“有點難受。”
依著她的矯情,南迦柔聲問“哪兒難受”
紀岑安弱聲弱氣的,開口就是“身上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