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添在廚房里,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可沒出來。
陳啟睿夾在中間,瞅瞅紀岑安,再偏頭望著身后悶葫蘆一樣的江添,也不打圓場緩和一下氣氛,等到再進去了,才狀似無意地踹了江添一腳。
沒使力,不痛,但足以教江添感覺到。
摸了下耳朵上夾著的煙,陳啟睿從墻上取下一把漏勺,攪和鍋里,散漫叮囑“差不多就得了,阿沖過生,給她點面子。”
江添三腳踹不出一個屁,不理會陳啟睿。
紀岑安是客,阿沖攔著不讓她進廚房,只將小宇喊出來,讓孩子和老媽都坐外邊陪著紀岑安嘮嗑,自己也時不時跟著聊幾句。
一句沒提不愉快的隔閡,翻篇過去了,誰都不揪著。
老媽是最看得開的那個,什么都不說,無論是紀岑安私下找過她,還是幾家之間的糾葛,一概壓心里深埋著。老人家身子骨更差了,比起去年在高橋鎮見到,她現在連站久了都難受,喘氣困難。
紀岑安關心問問,看出老媽越來越不行了。
阿沖老媽卻挺開朗,笑呵呵的,臉上絲毫不見初遇時的愁苦,相反,她很高興,發自肺腑地樂觀。
當年的兇手伏法了,女兒走上了逐漸安穩的路,孫輩也好,老人家再沒有可擔憂的了。老媽拉起紀岑安的手拍拍,大抵是想說些寬慰的話,但話到嘴邊又停住,只道“以后常來坐坐,到這兒轉悠也行。”
紀岑安同樣欲言又止,不知該怎么接話,或是對這幾人道歉。
老媽再拍她的手背,喃喃說“孩子念你呢,前兩天還問。”
嘴唇闔動,紀岑安僅僅應下,說“好。”
老媽由衷地笑笑。
一旁的小宇不懂這些人情世故的交道,孩子仰仰頭,打量著紀岑安,靦腆地巴挨上來,扒住她的長腿。
紀岑安摸摸小宇的腦袋,揉這孩子兩把。
小宇輕輕說“姨姨。”
紀岑安應道“嗯。”
一頓飯也就兩三個小時,吃完坐會兒,干巴巴閑聊一番,捱半天卻還沒到下午四點。
阿沖想留紀岑安在這兒待到晚上,但紀岑安還得回北苑,還有別的事。
送客是陳啟睿去,把紀岑安和江添一并送到電梯口。
陳啟睿一向不靠譜,無視他倆間的氛圍不對,到電梯那里就不繼續了,讓他倆自己下去。
四點左右的居民樓清凈,電梯里就兩人。
從樓上到一樓,紀岑安和江添各站一邊,皆都不吭聲。
樓房到小區門口還有一段距離,也是同路。
紀岑安走在前頭,江添后面一點。
相互不講話,雙雙啞巴。
等快走到大門口了,紀岑安才放慢步子,問旁邊“最近過得如何”
江添邊走邊踢地上的碎石子,似是沒聽見她的問題,自顧自走著,不予搭理。
待又走出幾米遠了,江添才轉頭看看遠方,沒所謂地回道“還行,湊合。”
紀岑安嗯聲,沒更多的了。
再踢一腳石子,江添無視她,也一聲不吭。
走出大門,兩人一個比一個沉默。
要分別了,江添才正眼看她一下,忽而問“他們對你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