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不會為難紀岑安,來了就真是以正經的長輩身份出場,該有的禮節和流程一樣不少。
老人家是揣著厚厚一沓的大紅包來的,吃完飯就將其塞給紀岑安,也送倆鐲子給她們。
那是老太太年輕時的嫁妝,以前傳下來的,不算非常名貴的東西,可意義重大。
哪怕是以前再怎么滿意徐行簡,老太太也沒送過這類物品給徐行簡,像這種只有“孫女婿”才能收的見面紅包就更沒送過,也就紀岑安有這待遇。
在長輩眼皮子底下,紀岑安的表現也很好,見到了就開口喊人,隨著南迦一塊兒喊“奶奶”,讓收紅包和鐲子就收著,絲毫不扭捏作態。
而作為小輩的一方,紀岑安也為老人家準備了一大堆禮品,吃的喝的穿的都有,各方面都齊全。
到底是不習慣“孫女婿”的人選變了個性別,老太太有點招架不住,好幾次欲言又止,總覺得別扭奇怪。
南迦是夾在中間緩和氣氛,幫紀岑安夾菜,也給老太太倒水。
倆小的也不強求老人家立馬就能接受,那不現實,還是順著老人家的節奏慢慢來。
這頓初見的飯吃了兩三個小時,出了酒樓,她們陪老太太到外面走走,上街散步。
紀岑安上前扶著老太太,說“您走里面,路上車多。”
老太太也愿意讓紀岑安扶著,只不過走路時不大自在,有些放不開。
回去是紀岑安開車,她倆繞路送老太太到家。
在此之前,紀岑安先到另一邊取車,南迦和老太太得在路邊等著。
正好有單獨相處的機會,方便祖孫倆再談談。
南迦挽起老太太的胳膊,望著紀岑安遠去的背影。
老太太拍拍南迦的手背,所有的話盡在不言中。
南迦溫聲說“讓您擔心了。”
老太太又拍她幾下,應該是還想說什么,但講出來只有一句“這孩子心誠,是個好的”
南迦斂起目光,看著近處不斷穿行的車輛。
祖孫倆沒怎么聊紀岑安,到這兒就可以了。
老太太更多的是關心孫女的近況,問她的事業和身體,掛念她累不累。
南迦說“不累,比以前好一些。”
老太太說“不要總是那么拼,要是累了,可以停下來緩緩。”
南迦說“放心,我知道。”
老人家又問了些其它的,比如重回工作室缺錢不,要不要這邊添點。
南迦前兩個月給老太太又打了一大筆錢,既是盡孝,也是念及幾年前老人家掏出所有存款幫自己。
如今的南迦自是不缺錢的,不需要“啃老”了。她有很多錢,以后艾加公司那邊還有持續不斷的進賬,她就是揮霍到下輩子都用不完,哪里還缺。
老太太至此才是真的放心了,不再叨叨地問。
祖孫倆不聊南家,直到紀岑安回來了都只字不提。
放在以前,老太太一般是要說的,可能會勸南迦回宅子里探望身體不好的南母,或是和南父和好。可這次老太太沒說,不勸了,也隱瞞了家里的情況。
南迦現在算是和家里斷絕關系了,完全擺脫了與南父他們所謂的血脈牽扯。她再也不踏進那個家半步,自打回國以后,除了老太太,基本和那些人沒了聯系。
南家最近的情況不大好,依然一團糟,且比一年前更惱火。
大哥犯了事,好像是跟人打架把對方揍進了醫院,搞不好后面還要坐牢。南父前陣兒也丟了工作,因為處理不好份內的事情,還私下里搞上不得臺面的小動作,鬧大了就被開除了,可謂丟臉又丟里子。
父子倆的事跡在交際圈子里都傳開了,現在他們的名聲臭得堪比地溝里的垃圾。對于這倆偽君子而言,他倆的犯錯和遭遇就是絕對的恥辱,比要了他們的命更甚。
南父朝大哥動手了,氣得要死,沒辦法幫兒子處理爛攤子,也是借此發泄自己的怒火。
大哥也不是逆來順受的性子,他完美地繼承了南父本事不大脾氣大的品質,被打罵后還手了,與往常大孝子的模樣儼然天差地別。
南父被氣進了醫院,直接病倒了。
這個家就是個笑話,脆弱得不堪一擊。南父引以為傲的權利和傳統一朝破碎,掉地上爛得渣都不剩。
至于南母和雙胞胎,前者的日子仍然不好過,可南母不打算改變,不愿意踏出老宅子,寧肯在那邊受罪;而后者,三妹和小弟計劃要出國深造,也在變相地遠離那個病態的家庭。
臨分別前,南迦終究不忍心,輕輕說“您可以搬到外邊住,到我那兒去。”
老太太搖頭,不樂意一把年紀了還拖累小輩。老人家慈祥說“我在宅子里住習慣了,出去不適應,在這邊也挺好的。”
南迦還要再勸,老太太擺擺手,執意不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