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天荒不吃煙了,轉性了般,臨時改嚼別的東西過過嘴癮。
紀岑安背包進去,沒到點也不動手干活,到了就找個清凈的角落待著。
眼不見心不煩,和陳啟睿井水不犯河水,省得離近了互看不過眼。
陳啟睿見到她同樣沒啥表示,兀自調酒,將糖咬得咯嘣響。
真正的服務生阿沖歸來了,帶著她走路都不穩的小豆丁兒子一起來的。
那姑娘比酒吧里的員工年紀都小,不到21,初中肄業,未婚先孕生的娃,算是單親媽,家里還有個病痛不斷的媽。
阿沖她男朋友是去世了的,領證前半個月意外遭遇車禍,男方那邊家里已經沒人了,因而孩子只能由她只身費勁拉扯。昨兒請假就是為了照顧小孩子,小蘿卜頭發燒生病,必須帶醫院吊水,于是耽擱了一天工時。
對于紀岑安昨晚幫忙代工,阿沖由衷感激,特地買上一網兜柑橘予她,不停道謝。
“真是麻煩你了,不好意思啊,讓你一個人干兩份活。”阿沖溫言細語,一定讓紀岑安收下東西。
紀岑安婉拒,如實說:“老板給了錢的,不用。”
“不是一回事,我這也沒提早跟你們講,搞得大家都忙累。”阿沖接道,極其好脾氣,“總之還是辛苦你們了,收著吧,一點心意。”
做不來這種人情世故方面的推拉,紀岑安不會處理,一再拒絕卻不管用,最終還是拗不過對方。
阿沖和善客氣,比其他人容易相與,把柑橘送給紀岑安她就飛快進后廚了,不給再還回來的機會。
紀岑安遲疑須臾,還是收下這份心意,懶得揪扯。不過這人也不要人家的好,轉身掏十塊錢塞阿沖兒子開襠褲小荷包里,當是買下柑橘。
阿沖兒子膽小,不敢接近不熟悉的人,見到她就開跑,磕磕絆絆到吧臺那里一把抱住陳啟睿的腿,一埋頭便把臉藏陳啟睿身后。
陳啟睿嘖了兩下,不知是又在抽瘋陰陽怪氣還是怎么。他嫌棄地將小崽子拎起來,支開,“一邊去,別到這后邊來搗亂。”
可惜小崽子聽不明白他的話,只一個勁兒扭,非要躲著。
紀岑安對此視而不見,轉頭回原位上待著,等胖子老板到了就公事公辦要錢。
因著昨晚的意外,老板今日的心情相當不愉悅,熬夜使得那雙肉乎的瞇縫眼更加浮腫,眼球里遍布紅血絲。
許是在派出所受了氣,后續處理得不夠順當,以及昨天的營業額較低,這胖子一出現就成心找事,挑三揀四指出三位員工哪里沒做對,有意端架子撒氣。
紀岑安不給其正眼,拿到錢就什么都不關心了。
陳啟睿亦是一副油鹽不進的樣,臉皮賊厚,仿佛挨罵的不是他。
只有阿沖當真,被訓得像孫子,大氣都不敢出一下,唯恐表現不好會被開除。她兒子倒還行,小孩兒不懂大人的處境,全程藏在吧臺底下扯陳啟睿的褲腿玩。
陳啟睿討厭小孩兒,作勢要踢一腳,故意嚇唬崽子。孰料阿沖兒子不怕他,反被逗得咯咯笑。
老板氣得臉黑如鍋底灰,轉頭對著阿沖又罵,唾沫星子橫飛。
到底是要做生意,這種場合哪適合帶孩子來,肯定是不會讓那個崽子留下的。老板勒令阿沖立馬把兒子送回家找別人帶,不然就別干了。阿沖性子軟,又是紅著臉講好話又是點頭哈腰的,求通融一下,表示七點半她媽就來接孩子,絕對不會耽擱生意,結果不多時再招來一頓狂懟。
不過好在老板最后還是沒趕孩子走,說道:“沒有下次例外。”
阿沖不住嘴上保證,卑微得很。
紀岑安不管閑事,始終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