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岑安下樓,到上次那個公園外的路口等著。
一會兒,一輛紅色的路虎攬勝停在馬路邊上,來接她。
是趙啟宏,先前就在車里侯著了,現在直接開過來,到了就放下車窗,示意上去。
有的事心照不宣,該怎么做,不用說紀岑安也知道。
趙啟宏亦不多話解釋,告知目的地在哪里,接著問她有什么需要的,以及還有沒有另外的事需要辦。
“江燦小姐要是現在沒空,也可以晚點再過去,有時間了給我打電話就成。”
沒有要辦的事,連容身的住所都沒有,紀岑安能去哪兒,哪還有需要做的。她徑自說:“不用了,按你的安排來就行。”
趙啟宏點點頭,發動車子,一路直行,帶她到已經收拾完畢的北苑。
別墅里,南迦已然回了公司,只剩一棟空蕩蕩的房子。
二樓的房間內,日用品、必需品已經準備妥了,一應俱全,但凡生活能用上的東西,這兒都有。
包括紀岑安之前留在出租屋當幌子的那套衣服,還有放在網吧的挎包,此時竟全都出現在茶幾上,整整齊齊疊放在一個干凈的盒子里。
趙啟宏引紀岑安上樓,不瞞著,說:“省得您以后跑一趟,都幫您拿來了。”
再伸手做了個“請”的動作,“南總吩咐過,江燦小姐之后愿意留多久都行,這邊可以隨便您住。您若是有不方便的地方,要我們幫忙的話,隨時都可以叫人。還有,門禁卡則放這兒了,樓下車庫里已經為您配備了幾輛可供出行的車,任意使用都可以,鑰匙放床頭柜里了,需要的時候你自己拿。”
不愧為南迦的得力助手,趙啟宏做事可謂滴水不漏,各方面都打理得井井有條,連細微末節都考慮到了。
甚至于,這里還準備了新的貼身衣物和衛生用品。
紀岑安以往喜歡的酒水飲料什么的更不用提,全都配備充足,化妝臺上的香水都是她鐘愛的牌子,無一不是按她的興趣口味來置辦的。
南迦的意思很是明確,帶紀岑安過來,讓其自己選擇,不會干涉紀岑安的意愿,更不會阻礙她的自由。
接下來的日子里,紀岑安想走就走,想留就留,她可以到外面重新租房子,也能長住此處,有意向出去工作更是由她樂意。
愛怎么樣就怎么樣,把這兒當臨時旅館都可以,無所謂。
當初紀岑安從未束縛捆綁南迦,也是這么對南迦的,任由南迦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分手,紀岑安一概都放任自流,無限度縱容允許。
分明是女朋友,卻像豢養情人,搞得她倆的關系如同不走心的條件交換,和紀岑安圈子里的某類人無甚區別。
比起紀岑安曾經的過分,南迦還算是收斂了,學不來這人骨子里自帶的低劣和刻薄,起碼說不出太難聽的話。
那時的紀岑安不理解南迦干嘛沉心創作,一度說:“畫這個能有多大的名堂,好好歇著不行”
夏蟲不可語冰,南迦接道:“不行。”
覺得這是瞎折騰,紀岑安漫不經心,開口便說:“為什么那么勞心勞力的,費勁半天能賺幾個錢,我又不是養不起你。”
南迦手下停住,可下一刻還是埋頭畫圖。
紀岑安還說:“不如多陪陪我,都一樣。你的作品可以賣給別人,也能是我花錢買,我出價還高點,起碼比別的買主好。”
南迦不想搭理她。
她還挺會折辱人,張嘴就是:“咱倆直接交易,你別畫了,放下筆,跟我待會兒。”
年少時說話不過腦子,不覺那是惡語中傷,數次理所當然地要求對方,好像就應該是那樣,南迦必須屬于她,是她的人,而不該偏離自己。
現下調換了身份,站在這個用心準備的舊地,紀岑安低頭拿起盒子,將里面的東西都翻出來。
趙啟宏不打擾她,看這是愿意留下了,這才退出去,把二樓清空,讓她獨自緩緩。
紀岑安有點亂,一個人站了兩分鐘,不多時再到沙發上躺下,背抵著支撐,仰頭望望天花板。
既然來了,那必然也是想清楚了。
紀岑安當下的處境不容樂觀,出去租房不安全,加上還有阿沖一家,幾個無辜的局外者,其實留在這里才是最佳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