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夜里的一切都不存在,到這里只為了例行公事,看看就該走了。黑色遮擋了太多隱秘,待到天光大白,絲毫可以證明的痕跡都不見了。
紀岑安下床之前,脫在地上的禮服都被傭人收走,何時進來了人她都沒發覺,昨天趕路,后半夜沒睡好,上午補了一覺,回過神來就是晌午了。
與昨日類似,守在這邊的還是那些員工,撇開趙啟宏不算,余下的幾位全是紀岑安不熟的。
紀岑安不會使喚他們,吃飯都不樂意被投食送到門口,起來后就洗洗,用涼水沖掉身上的黏膩,收拾完畢再到樓上自己弄吃的。
仍舊湊合對付一頓,她廚藝不過關,年少時十指不沾陽春水,近幾年也沒那條件學會怎么做好吃的飯菜,都是冰箱里隨便拿兩樣青菜,擇干凈過過水,丟鍋里炒兩把火就完事。
調料都不咋放,不加蒜末,只有油和鹽。
也就紀岑安自己能吃得下這倆菜,那對她來說,還算是不錯的搭配了。
一位幫傭看不過眼,當她是老板的貴客,見起這么糟蹋菜葉,欲上前幫忙搭把手,可被趙啟宏使眼色攔住,不準進廚房。幫傭領會,收住一時的好心,隨紀岑安自生自滅了。
別墅里東西配備齊全,都是給紀岑安,可這人大部分都沒用,廚房里搞定了,她到樓上房間待著,不愿看見陰魂不散的趙啟宏。
趙啟宏真是盡職盡責,比誰來都好使,下午又派人送了些別的物什到二樓,新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說是給紀岑安置備的。
紀岑安打開看了看,是一些可以打發時間的玩意兒,什么都有,包括兩部未開封的新手機。
一部是水果,一部是較火的國產牌子。
不用猜,趙啟宏這一出也是依照南迦的指示行事,要將紀岑安原本的那個破爛機子換下來,讓她自己挑個滿意的。
可惜紀岑安不領情,一個都不要,還是堅持用她那個舊的。
也不強求,愛用不用,都是她的自由。
趙啟宏特地將兩部手機擺茶幾上,放在紀岑安眼皮子底下,說:“江燦小姐要是都不滿意,喜歡另外的哪個牌子,也可以告訴我們,我們幫您買。”
人家分明是一番好意,可莫名其妙的,紀岑安卻不太能接受,倒不是覺得那樣侮辱人格或怎么樣,只不過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南迦大半夜來一次,才待了多久,連緩和的空檔都沒留兩分給她,紀岑安無端端有點情緒不穩定,倏爾又有了曾經那樣的感受,每次被徐行簡或南迦身邊的誰惹急了,便克制不住脾氣,總要發泄找事作死,不然沉不下來。
但現在的紀岑安不會發火了,控制得了自己的臭德行。
沒了紀家的庇佑,在社會上,她終究只是個長得稍微好點、有一張漂亮臉蛋的普通分子,然而好看不是所有事情的通關門卡,很多時候反而是累贅,是把雙刃劍。
“不需要,我用原來的。”紀岑安說,態度不免有點疏離,不似前一天那么客氣。
趙啟宏不介意,接著介紹其它的,悉數告知。
末了,他還交代一句:“南總今下午有事,可能會比較晚才收工,晚上應該不會過來。”
紀岑安瞄向他,眉宇間透露出不耐煩,但不發作。
趙啟宏識趣,到此才打住,招手示意幫傭團隊進來再打掃一次,折返樓下忙另外的工作。
晚上整張床都被弄得亂糟糟的,中午沒人上來整理,可有手腳麻利的傭人就是不一樣,幾下便把這里打理得煥然一新,比起紀岑安收拾過的樣子可好太多了。
不想在樓上悶著,紀岑安到后院里走動,可不出門。
沒事做,出門也不曉得該走哪個方向。
對于醫院那邊已經知曉基本的情況,這兩天紀岑安不打算再去,不給阿沖找事。
動手術前還會過去一回,但現在盡量不現身。
阿沖老媽的醫藥費有南迦的公司負擔,那再大的事都不算是問題,已經解決了,沒必要過多擔憂。
眼下紀岑安本人才是最棘手的麻煩,最好安生待在這里,不然一旦出岔子,那多半又得是她引起的。
局面捉摸不透,不知道南迦為何會幫阿沖一家,是因為紀岑安,想借此要挾她,亦或讓她答應什么條件,還是別的緣由,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