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迦留的資料里,大概記錄了兩邊公司的合作,往前可推到兩年前,多的就沒了。
內容不詳細,隱藏了許多。似是料準了紀岑安會找這個來琢磨,所以關鍵的信息一點都不透露,給她看的都是外界能找到的,連商業機密都算不上。
一一翻完全部,紀岑安思索了會兒,又找了找其他的,譬如她認識的,曾經一起組過飯局的老板,還有她交際圈子里的熟人朋友,有沒有誰出現在這份資料里。
果不其然,還真有。
全是她當年幫忙牽的線,南迦才得以結交這部分人物,也為后續的合作打下了“友好”的基礎。
想來也是世事無常,南迦那時清高不低頭,最是厭惡那些滿身酒肉臭的老總,認為他們沆瀣一氣都不是好東西,跟紀岑安這種紈绔是天下烏鴉一般黑,可惜之后為了生意,竟也斂起了孤高的驕傲,放下成見,愿意同他們虛以委蛇。
將收集到的信息記下,再串上自己本就知道的,紀岑安心里有了準兒。
心知肚明孫銘天要什么,到時該怎么做。
紀岑安混賬,但不是沒腦子,不傻,她要真沒兩把刷子,這都捉摸不透的話,以往昏天黑地瞎鬧騰那些年早栽進去了,哪能平安無事活到今天。
本身的意愿和能力是兩碼事,之前是她過慣了窮奢極欲的日子,喜歡享受、揮霍無度,所以沒拼勁沒志氣,爛泥扶不上墻,可那不代表她是個腦子空空的純種傻逼。
一家出不了兩種人,父母和大哥都很有能耐,紀岑安也差不到哪里去。
她二十幾年來唯一的挫敗失利就那次,防不勝防的變故,也是沒辦法。
看完了,紀岑安把資料又放回去,在書房里獨處了很久,快到晌午了才出來。
下半天的時光無趣,暑假過半了,學校里留宿的學生又走了一批,偌大的校園愈發空曠,藝術中心的樓里人影稀少,店里的客人就更少了。
均價幾十的消費不貴,但大部分學生群體都沒啥錢,一個月也就千把塊錢的生活費,多點才兩千,傻了吧唧的才會天天跑這兒花錢。
一杯咖啡三四十,再來個甜品,沒七八十下不來,z大食堂吃三天都花不了這個數,生意能興隆才有鬼了。
照這個趨勢下去,怨種老板每個月租金加水電成本都得賠進去六位數。
可這都不是打工人該煩惱的問題,連店長都優哉游哉淡定得很,店員們也樂得清閑,不操心店里的盈利。
記掛著孫銘天那一茬,紀岑安干活挺敷衍,沒事做就坐吧臺后,有客人了才勉為其難起身點單。
由于前一晚可能被跟蹤了,雖沒找到證據,但緊接著的兩三天里,紀岑安還是小心為上,盡量不去北川路,避開和阿沖他們的接觸。
紀岑安欲提醒陳啟睿注意點,回去的路上防著些,別掉以輕心,可話到嘴邊還是打住,沒講。
對面明顯是沖著她來的,不會對陳啟睿他們怎么樣。再者,南迦應該也派了人在暗地里守著,租房那一片路段監控也多,跟蹤的那些個總不能真對他們做什么,頂多就是偷窺一陣子。
只要紀岑安離阿沖他們遠點,那大家都不會有事。
紀岑安憋著,把告誡咽回肚子里。
陳啟睿看她一眼,察覺到她好像要講什么,直問:“怎么,有事”
紀岑安否認:“沒有。”
陳啟睿一臉莫名,很是懷疑,說道:“那你看我干嘛,我臉上有東西”
紀岑安望向門口,睜眼說瞎話:“沒看你,不要自作多情。”
這嘴欠得,頗得他的真傳陳啟睿吃癟,臉霎時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