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抓住他打了發蠟的卷毛,儼然就是一個沒感情的機器,拽著他就往墻上撞,旋即又是毫不拖泥帶水的兩巴掌。
啪啪
聲音極其清脆,拍皮鼓一般。
郭晉云眼前都一陣天旋地轉,分不清是醉意太重還是被打得過狠了。
巷子的盡頭有人走過,清晰聽見了這邊的打架,可大伙兒全都選擇加速腳步,趕緊遠離是非之地,避免被波及摻和進去。
只當那是有小混混斗毆,打一架就會收手。沒人愿意惹事上身,生怕自己亂管閑事跟著遭殃。
記不清具體被打了多久,時間不長,挺短的,也就兩三分鐘,郭晉云到后面趴那兒都一動不動了。
那個人踩著他的胸口,居高臨下地打量。
夜色昏沉,郭晉云還是瞧不清對方的樣子,什么都辨別不出來。
那位把棒子的一頭抵他額角,用這個拍了拍他的臉,再將沾上了臟水的鞋子尖碾他喉嚨中間。只要使力碾下去,即時就能取他的賤命似的。
郭晉云一邊臉腫得老高,眼皮子都睜不開了,如有千斤重,腦袋朝一側歪倒,竟這么生生暈死過去。
依然無人走進這邊,沒有能幫他的。
一會兒,棒子被拿開,那個人也放過了郭晉云,至此收住。
往下拉拉帽檐,遮住露出來的好看雙眼,這位悄聲走出巷子,頭也不回地離去,消失在遠一些的拐角處。仿若從未來過這里,蹤跡全無。
再過了差不多十分鐘,才有由酒吧出來到外邊透氣的客人試探地走進巷子,發現了有氣進沒氣出的郭晉云。
可這個客人并未行善幫忙,秉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原則,他只小心地摸了摸郭晉云,察覺郭晉云不像是要死了的鬼樣子,認為是哪個喝多了摔地上的,便寬心走開了。
郭晉云凌晨兩點多才被送往醫院,不知是第幾波發現他的酒客為之打的120,那會兒這貨早都已經醒過來了,被抬上擔架后就拼命叫喚。
“報警,給我報警”
“輕點別碰我”
“痛痛痛”
“媽的,腿斷了唉喲,嘶你們這些傻逼輕點,啊啊啊痛”
大晚上出救護車的醫護人員對其的大吼大叫左耳進右耳出,把他抬上車就開始簡單檢查一番,并一邊按規定詢問他的癥狀。
郭晉云還有勁兒喊叫,看樣子也不像是受了重傷的樣子。
他的狗腿沒斷,身上僅僅受了皮外傷,暫時看不出太大的毛病。
醫護人員還算盡職盡責,念其是病患,酒勁未散不清楚,忍著他的神經質,直到受不了了,一名醫生才出聲制止:“閉嘴,安靜點。”
少了棍棒的伺候,郭晉云顯然不長教訓,這下連醫護人員也一并罵,不分對象地挖人祖宗出來問候,一副沒開智的模樣,視素質教養于無物。
得虧醫護人員氣量大,不與之一般見識,送其到醫院拍片查是否有內出血等情況發生,順便通知他的家里人過來領他。
醫院大半夜接收這類人是常有的事,見怪不怪了,按流程辦就行。
報警也是醫護人員幫的忙,不過沒能成功。
郭晉云自己攔住了,先前矯情得一批,眼看著醫院真要打電話了,他卻吃啞巴虧地忍住,不敢報警,怕家里人來了以后撞見。
非常有自知之明,清楚自個兒就不是個好東西,本身的缺德行徑不少,一樁樁清算,抓誰進去還不一定,擔心報警不成反惹一身騷。
他搶走了醫護人員的手機,趁未接通飛快掛斷,忍痛的臉都快皺成一團,驚呼:“不要打”
變卦太快,一臉兇樣像要活吞誰,醫護人員被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隨后又趕緊壓住他,讓躺病床上不要亂動。
偏遠酒吧的是非只局限在一處,這邊的事端未對其他不相關的人帶來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