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裴湘的答案,阿德萊德夫人感到非常遺憾。可她轉而一想,裴湘現在只有十七歲,尚且年輕,也許根本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或者想做什么,便沒有徹底熄滅讓裴湘全力學習語言的心思。
再有就是,經過一個夏天的相處,她現在更加希望次子愛德華能夠迎娶裴湘了。她樂觀地想著,假如裴湘哪一天成為了愛德華的妻子,那她肯定會真正重視起自己在語言上的天賦的。
阿德萊德伯爵夫人從來沒有隱藏過她對裴湘的喜愛與親近,也給過愛德華相關暗示。而愛德華也對迎娶丹寧男爵長女這件事同樣毫無抵觸心理。畢竟,這確實是一門非常理想的姻緣。
如果說愛德華費拉斯對美貌又有才華的戴維斯小姐沒有好感愛慕的話,那是假話。可要說他有多深的感情以至于非卿不娶,那也是假話。
這位先生一貫是理智而穩重的,對未來的人生有明確而清晰的規劃。他愿意做一個忠于婚姻愛護妻子的好丈夫,但卻從來沒有談一場深情不渝的戀愛的打算。
這樣想的愛德華很坦然。
他知道,很多人的一生都從未經歷過刻骨銘心的愛情。因而,那些關于愛情的詩篇才會如此撩撥人心,那些生死相隨的傳說才如此美麗動人。
可到頭來故事始終是故事,現實仍然是現實。
當然,不管心中的愛意是深是淺,求婚都是一件非常慎重的事情。
經過一整個夏天的相處與觀察,愛德華費拉斯確定裴湘對自己并無反感。并且,他還很高興地察覺到,裴湘對他的許多觀點都比較認同,甚至欣賞。
偶爾單獨相處的時候,兩人從來不會因為沒有共同話題而感到尷尬無聊。她總能接上他的話語,也能問出讓他深入思考的問題。
每次分開后,他在感慨時間過得真快的同時,也認真思索過,她眼中那些明亮而專注的光芒,有多少是因為他們當時正在討論的話題,又有多少是因為她欣賞他,并對他存在期許與盼望
愛德華想,多少應該有一些吧。
所以,當愛德華費拉斯同戴維斯一家人以及他們共同的朋友們抵達美國紐約后,又在告辭離開去華盛頓之前,他向裴湘求婚了。
從第一次被求婚的裴湘的角度來看,這場求婚中規中矩。
當然,她說的不是求婚形式,而是指求婚人的態度和她的反應,就沒有多少特殊的波瀾。
她十分確定,自己并沒有因為愛德華費拉斯溫聲傾訴的愛語而心生喜悅激動之情。
于是,裴湘非常干脆地拒絕了愛德華費拉斯的求婚,態度堅定,不留下任何曖昧空間。
愛德華費拉斯在確定裴湘的拒絕不是出于淑女的羞澀與矜持而是真正的不愿意后,也表現得非常得體而有風度。
他沒有掩飾眼中淡淡的失望,可也沒有更多的激烈情緒。他甚至還溫文爾雅地詢問了裴湘是否已經有心上人了,如果有的話,他愿意送上祝福。
裴湘覺得自己沒有心上人。
雖然在聽到這個問題的瞬間,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霍克利先生的影子。可她告訴自己,之所以會在這個時候想起卡爾霍克利,是因為她之前懷疑過霍克利先生喜歡過自己。
那種喜歡,不是愛德華費拉斯這種溫和淺淡的喜歡,而是一種熾熱的、固執而強烈的情緒。他甚至不自覺地就想要霸占她伴侶的位置,以至于在處理夏洛蒂問題的時候,理所當然地忽略了丹寧男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