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拒絕的求婚者愛德華費拉斯轉身大步離開后,裴湘獨自一人站在樹下,心不在焉地眺望了一會兒四周的景色。
這里的環境非常優美,不遠處坐落著一幢富有法式情調的白色別墅,那是露絲母女二人在紐約的親戚一家的度假住處,如今用來招待他們這一群遠道而來的客人。
再過兩天,他們這一行人就會離開紐約前往芝加哥布坎南家族世代定居的城市。
而經過一番商議,露絲和凱伯特夫人也會跟著大家一起去芝加哥做客。不僅如此,抵達紐約后的第二天,布坎南就熱情洋溢地邀請了招待他們做客的格里梅特一家,也請他們一起去芝加哥游玩。
所以,等到離開紐約那日,這支四處旅行游玩的隊伍里雖然會缺少了一個必須前往華盛頓就職的愛德華費拉斯,卻又多了格里梅特一家四口。
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夫人小姐們,老爺少爺們,再加上管家、男仆、女仆、司機,以及照顧孩子們的保姆,對了,其中的托馬斯布坎南和格里梅特家的大兒子泰勒斯還都是那種愛玩愛鬧閑不下來的富家子弟總之,簡直熱鬧極了。
這些天以來,準確來說,是從上船開始,除了睡覺休息時間,裴湘幾乎都找不到獨處的安靜悠然時光。今天好不容易逮到機會獨自一人出來散散步,又被愛德華費拉斯追了上來,并經歷了人生的第一場求婚
不過,此時的裴湘倒是顧不上可惜這段被打擾的安靜時光了,因為她的全部心神都已經被一個猜測占據了。
“原來,霍克利先生喜歡我”
“咦他竟然真的喜歡我”
“從什么時候開始的呢”
“為什么要隱藏自己的感情呢”
“他知道我是k先生嗎”
裴湘的眉眼間劃過一抹恍然。
在意識到霍克利先生喜歡自己后,過往的許多斑斕影像便一一浮現在她的腦海中,鮮活而生動。
那些你商我量的共同討論,斜月街那晚的“初次見面”,臨時取消搭乘泰坦尼克號返回美國的決定,四月舞會上的邀舞與“胡言亂語”,對付夏洛蒂時的主動參與,突然而來的貼身保鏢聘請提議,以及后來一定要參與進她和勒杰的興趣活動中的古怪堅持
此時再回頭細想自己和霍克利先生之前的相處情形,裴湘的眼角眉梢間便不知不覺地盈滿了輕松欣然的笑意。可惜她看不見自己此時甜蜜蜜的溫柔表情,猶在專注地琢磨卡爾霍克利以往的種種表現。
當她回憶起那位高傲大少爺在“k先生”面前表現出的友善與平等后,眼底最后一絲迷茫悄然散開,此時,她還有什么不清楚的呢
“原來他一開始就知道我是k先生呀還以為他特別看重我的工作能力呢,哼”
意識到這一點,裴湘有些不滿地鼓了鼓臉頰,可心底那點兒惱怒根本凝聚不了多久,轉瞬間就消散了。
說到底,卡爾霍克利雖然一直沒有挑明真相,可他從來不曾仗著自己發現了裴湘的秘密就戲耍她或者真正算計她,最多也就是弄出了個貼身保鏢的聘請合同來。然后還得眼巴巴地看著裴湘認真工作并且抽不出多少時間來搭理他。
“他是怎么認出我的”
疑惑中的裴湘下意識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角。
“是眼睛嗎如果我喜歡一個人,會一眼就辨別出他的眼眸嗎會從無數雙相似的瞳孔中,挑出獨一無二的那一雙嗎”
裴湘微微仰頭闔上雙眸,任微風拂過面頰,腦海里關于卡爾霍克利的身影漸漸清晰起來,仿佛那位黑發先生就站在她的對面。
他的眉很濃,鋒銳斜長,完全彰顯了他本人性格中的桀驁強硬。可他眼睛的形狀卻偏柔圓,真心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彎,眸色深邃迷人,在不經意間融合了那雙英氣的劍眉帶來的凌厲感,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溫文又可親。
然而遺憾的是,霍克利先生真心笑起來的時候并不多。大部分時候,他的表情中都有著一種矜持的、難以捉摸的疏離。尤其是在他似笑非笑地審視觀察著什么的時候,總會給旁人一種高高在上的距離感。
裴湘一直清晰地記得,在自己剛剛蘇醒過來的那段時間里,每次見到霍克利先生,她都能隱約感覺到他身上那種并非刻意針對誰的冷漠與傲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