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哈佛大學醫學院方面愿不愿意,反正裴湘是不愿意的。
她又不是隨隨便便選擇助理職位的,而是在充分了解過海因里希教授的論文成果和目前的研究方向后,才決定去應聘的。而且,她并不是偽裝易容成男性去爭取這個工作機會的,而就是以女性的身份,用真才實學戰勝了所有的競爭者。
當然,這其中也少不了尼頓霍克利老先生在人情和資源上的幫助,要不然,她連一個公平競爭的機會都沒有。
可即使這樣,她還是差點兒輸給一個水平完全不如她的畢業于另一所大學的男性競爭者。要不是她抓住海因里希教授在專業領域嚴謹認真、精益求精的性格特點,又稍稍采用了激將手段,她也許就要和這個工作機會失之交臂了。
所以,當她在波士頓見到未婚夫卡爾霍克利的時候,根本不理會他的換人暗示,還反過來提醒卡爾,要做好面對一些風言風語的準備。畢竟上流社會的圈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相信不久之后,大家就會都知道他的未婚妻比較特立獨行了。
對此,卡爾其實看得比較透徹。
他十分篤定地說道,只要他們夫妻一直有錢并且非常有錢,就永遠不會受到社交界的冷遇與拒絕。尤其是在美國這個一直推崇美國夢的地方,特立獨行并且挑戰傳統價值觀念的行為,其實引發不了多大的麻煩,唯有貧窮,那才是許多人眼中不可饒恕的罪過。
“而在少數人眼中,你做的事情很棒,凡是真正的朋友與親人,都會理解你的選擇的。”
卡爾這幾天比較喜歡說些溫暖勵志的話,似乎在著力培養自己的良好紳士品格。可惜,這些話說著說著就會拐到奇怪的方向上去。
“安妮,那些不理解我們的人,也無需我們在意,因為他們總有后悔的那一天。再有就是,我們努力積累財富是為了讓我們能更加隨心所欲地生活,而不是用來討好一些不重要的人的。我們有錢,而錢能做慈善,也能讓討厭的人閉嘴或者走開。”
裴湘果然,霍克利先生依舊是那個愿意用錢解決所有問題的霍克利先生。
和未婚夫重逢之后,裴湘就正式入職了。
她精通多種語言,又掌握著精湛的醫術,同時還擁有絕佳的記憶里和不錯的邏輯分析能力,完全能夠游刃有余地勝任海因里希教授的助理工作。
工作輕松不費力,裴湘就有不少時間精力旁聽和自學她真正感興趣的課程,繼而漸漸拓展自己的知識領域和更新知識結構。
此時的裴湘已經能夠準確判斷出,哪些知識是她記憶里早就存在的,甚至更加完善先進即使她目前還沒有想起來,而哪些知識又是她之前不曾涉獵過的,需要她從基礎學起并且認真專研。
1913年的春天,裴湘在波士頓正式開啟了一段嶄新的生活。
即使丹寧男爵寫信來表達了他的不贊同和委婉的勸告,即使學校里的一部分老師和學生永遠對女性的能力充滿了偏見,即使有自作聰明的人開始不看好她和霍克利之間的婚約,但忙碌著的裴湘根本不會多在意這些生活中的小小陰影。
就像她家里那位至今仍然在莫名警惕海因里希教授的未婚夫說的那樣,同自身的意愿與幸福快樂相比,旁人的不贊同與不理解其實并沒有那么重要。
提起卡爾霍克利,他現在也挺忙碌的,一直在費城和波士頓兩邊來回奔波。
不過,裴湘聽他提起過,他很快就能在波士頓這邊常住了。因為尼頓霍克利老先生的身體恢復得十分不錯,又精力充沛,完全可以全權處理費城和匹茲堡方面的家族生意,而卡爾到時候就會留在波士頓這邊布局新的生意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