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8月,英國向德國宣戰。丹寧男爵參軍入伍奔赴前線,同時,裴湘在倫敦舞會上認識的許多男士,尤其是貴族子弟,也都陸陸續續地走上了戰場。
1916年初秋,裴湘接到丹寧男爵夫人的緊急傳訊,她告訴長女,丹寧男爵在前線受傷,腿部被炸,暫時還沒有完全脫離生命危險。哪怕僥幸撿回一條命,以后也極有可能會落下終身殘疾。
“我得盡快回去一趟,”裴湘拿著丹寧男爵夫人的電報找到正在書房辦公的霍克利,輕嘆道,“希望我的醫術能讓我父親重新站起來。”
霍克利看完男爵夫人的電報,沉默片刻后,起身說道
“我現在去聯系大使館的愛德華費拉斯先生。安妮,我們可以跟著外交使團的船去英格蘭。”
“是我回去,只是我,不是我們,”裴湘搖了搖頭,語氣篤定,“戰爭期間,海上航行存在極大的風險,卡爾,這毋庸置疑。如果,我是說如果我搭乘的船被擊沉了,卡爾,我保證,我一定能在海里活下去不論多么艱苦危險的環境。你別忘了我身上的那些神奇之處。”
“可當年的泰坦尼克號”
“當初,我的感覺確實非常不好,可那時候的我剛剛蘇醒不久,正處于最脆弱的階段,因此才警惕異常的。再有就是,也許我當時的危機感是來自無法拯救家人和朋友們。當然,現在也不行,我的能力不夠,只能勉強自救。所以,為了以防萬一,我不希望你和我一起登船,卡爾。”
理智告訴卡爾霍克利,不論是對他自己的生命安全,還是對于裴湘所說的那種意外危險狀況,留下來才是最有利的。
可有時候,后天培養的冷靜理智是完全無法戰勝巨大的情感力量的。所以,哪怕知道種種弊端,霍克利依舊選擇了風險很大的選項。
“安妮,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獨自一人回去,需要花費多少時間和精力說服他們,讓他們同意你給查爾斯療傷你總不能打暈醫院里的所有人,然后再給你父親動手術吧那樣的話,不提還會不會再來人阻止你,只說其他需要照顧的病人傷患們,他們該怎么辦”
“總會有辦法的。而且你差點兒把我繞進去了,我怎么會選擇打暈人這種莽撞的手段”
裴湘目不轉睛地望著卡爾,眸光似水,她忽然異常清晰地意識到,在面前這個男人堅持要跟自己返回英國這一刻,關于這段感情的一切猶豫與不確定,都已然塵埃落定了。
“卡爾,別擔心,我們還要舉辦婚禮呢。你得留下來親自監督新房子的裝修,還得幫我挑選婚禮那天佩戴的珠寶,我一向喜歡你的審美。所以,等我回來。”
“但是,我們之前說好了要回德比郡舉辦婚禮的。”
卡爾把終于松口同意嫁給自己的未婚妻緊緊抱在懷中,執拗說道
“還有,你剛剛的那些話,太像你之前對我說故事時抱怨的那種不祥預兆了。故事里,凡是說等我回來的人,大多數不是不回來就是回來晚了。
“這太可怕了安妮,如果說我剛剛還有些猶豫的話,那現在無論你說什么,我都要跟你去英國。哪怕你打暈我或者偷偷離開,我也會追上去。
“到時候,沒有你的陪伴和保護,我的處境會更加危險。安妮,戰爭年代,你放心我一個人遠行嗎”
裴湘雖然是在這種深情又感動的溫馨時刻,但我還是控制不住想笑。親愛的霍克利先生,如果這是故事的話,我們之間的角色是不是對調了